柯九没动，手悄悄摸向电脑包侧袋。那里有枚信号发射器，只要激活，就能把现场数据实时传给谢临渊。
“你是故意留线索的。”柯九开口，嗓音因缺氧有些发哑。
傅沉舟笑了笑，没否认。“你知道为什么骨镖用肋骨吗？因为最接近心脏的骨头，最容易记住主人的脸。”他走到中央尸体旁，拔出骨镖，轻轻摩挲镖刃，“这些人，都是从一张脸开始的。可复制得了五官，复制不了记忆。他们睁开眼的时候，总在找一个不存在的母亲。”
柯九盯着他手里的骨镖，注意到镖身内侧有细微沟槽，像是用来导流液体。
“你拿她们做克隆？”他问。
“克隆是起点。”傅沉舟把骨镖插回尸体心口，“我要的是延续。意识、记忆、执念，全部打包继承。可惜……她们都活不过第三天。身体排斥，神经崩解，最后像坏掉的录音机一样，反复播放同一句话。”
“哪句？”
“妈妈……救我。”
柯九胃部一紧。
傅沉舟转向他，目光落在他手臂注射过的痕迹上。“清神散改良型？沈知微给的吧。她总想救人，可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完整的灵魂。只需要能用的躯壳。”
“你不是在做研究。”柯九慢慢站起身，“你在造傀儡。”
“傀儡也能完成使命。”傅沉舟抬手，按了下手表。四周墙壁突然亮起微光，七具尸体的眼眶同时泛出蓝芒，像是被某种信号唤醒。骨镖共振频率升高，空气里响起极细的蜂鸣。
柯九知道不能再拖。
他猛地扑向电脑包，按下发射器按钮。信号灯刚亮起，头顶风管炸开一声巨响。
谢临渊从破口跃下，落地翻滚，顺势踢飞傅沉舟脚边的金属箱。箱盖弹开，滚出几支装满淡蓝色液体的试管。
“你还真敢一个人来。”柯九喘着气说。
“你快不行了。”谢临渊蹲下，快速检查他瞳孔，“缺氧超过四分钟，再不走，脑子会受损。”
“数据传出去了。”柯九抓住他手腕，“照片比对结果你也看到了。那些人……和顾轩母亲有关。”
谢临渊眼神一闪，没说话。他扶起柯九，往出口方向走。傅沉舟站在原地，没阻拦，只是看着中央符文地面，低声说：“你们以为这是陷阱？”
两人脚步一顿。
“这是邀请。”他抬起手，掌心朝上，“我等的人不是你们。是她。沈知微要是来了，我会让她亲眼看看，她母亲当年留下的东西，是怎么被一点点拆解、重组、再利用的。”
谢临渊回头，盯着他。
傅沉舟嘴角微扬：“她进过那个空间，对吧？药庐、医典、灵植……她以为那是传承。其实，那是坟墓。埋着林晚秋最后一点意识碎片。”
柯九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谢临渊拽着他快步走向塌陷的坑道。头顶传来混凝土封闭的声音，入口正在被封死。他掏出随身爆破装置，对准侧壁管道按下按钮。
轰——
烟尘四起，裂口出现。两人冲出去的瞬间，柯九回头看了一眼。
傅沉舟仍站在原地，白大褂被风吹动，三支钢笔的墨水滴落在符文中央，恰好连成一条线。
那条线，指向地下更深处的一扇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