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觉得,自己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今天格外刺眼。
下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金子,
蛮横地泼进来,
把他那张据说是北欧极简风的昂贵办公桌,烤得滚烫。
空气里浮动的微尘都仿佛带着火星。
每一粒都叫嚣着烦躁。
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摁了进去,动弹不得,满脸苦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站在他对面。
王秘书,王雪薇。
一个名字听起来温婉。
此刻,却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她今天穿了身剪裁锋利、一丝不苟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窄裙紧紧包裹着线条笔直的腿。
没戴眼镜。
但那两道目光。
比任何镜片都更具穿透力!
死死钉在林玄脸上,带着审判官的森然冷意。
“林玄!”
王雪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钱糊了心窍?中东!又往中东发货?!你想干什么?刚刚还说,改邪归正,现在,又开始了?想让我们这个小破公司明天登上全球新闻头条?标题是‘神秘东方军火贩子终落网’?!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能不能好好过了?”
唾沫星子,几乎要隔着宽大的办公桌溅到林玄脸上。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委屈,巨大的委屈。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小王,小王!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试图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那不是打仗用的!真不是!我发誓!那是表演型无人机!表演!懂吗?就是那种……那种飞上天喷喷彩烟,搞搞灯光秀,最多在空中拼个‘生日快乐’或者公司LOGO的玩意儿!人畜无害,纯属娱乐!”
林玄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在空中比划着,试图描绘出那和平的景象。
“人家订了一整套,专门用来搞他们小王子下个月的生日烟花秀!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空中光影艺术表演系统’!五千万!整整五千万的纯娱乐项目!这钱它不香吗?它烫手吗?而且,绝对正经钱!”
“香?”
王雪薇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荒谬的笑话,
嘴角勾起,没有半点笑意,只有赤裸裸的嘲讽和决绝,
“林玄,我看你是被钱蒙了心,蒙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又是中东!那是什么地方?你告诉我那是什么地方?!前几次,没把你戴逮进去,你不舒服是吧?就非要把自己送大牢里面?还要牵连我们?”
她猛地向前一步。
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地板上。
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如同战场上的鼓点,宣告着最终通牒的到来。
声音陡然拔高。
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屋顶。
“别跟我扯什么过生日!我只知道,只要这批货的目的地写着‘中东’这两个字,它就是一颗定时炸弹!绑在我们所有人身上!绑在这个公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