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绿色的火焰如毒蛇吐信,瞬间舔上赵无疾的衣襟。灼热感尚未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已穿透皮肉直钻骨髓——这不是寻常的火!
赵无疾暴退三步,反手扯下外袍甩向空中。嗤啦一声,布料在绿焰中化为灰烬,飘落的灰渣竟带着冰晶的闪光。老妪佝偻的身影在绿焰后扭曲变形,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萨满阴火……赵无疾舌下含着的紫魇残渣渗出苦涩,抵消了部分寒意。他盯着老妪眼皮上扭曲的火焰烙痕——那是被驱逐的萨满印记,比赤焰死士的图腾更古老。
老妪突然用契丹语嘶吼:叛徒的血该浇灭圣火!她枯瘦的手指从怀中掏出一把骨粉撒向绿焰。火焰轰地暴涨,化作一只振翅的火焰鹰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赵无疾猛地后仰,左手从腰间皮囊抓出那包深褐色药丸——药童身上找到的。他捏碎两颗弹入火鹰双眼。
噼啪!
药丸遇火炸开细小的蓝色火花。火鹰身形一滞,老妪发出痛苦的嚎叫:冰原蛇涎?!她踉跄后退,绿焰顿时弱了三分。
赵无疾抓住破绽,一个箭步冲上前,刀鞘重重击打在老妪持灯的右腕。咔嚓骨裂声中,灯笼坠地,剩余的绿焰如活物般在地上扭动两下,最终熄灭。
老妪瘫坐在泥水里,独眼怨毒地盯着他:青铜门后的圣火会烧尽……
刀光一闪,赵无疾的短刀已抵住她咽喉:耶律元宜在哪?
在叛徒的血里……老妪狞笑着突然咬破舌尖,黑血涌出的刹那,她脸上的皱纹里钻出无数细小的红丝,如同活物般在皮下蠕动!
赵无疾疾退两步。老妪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皮肤下那层红丝却越发鲜艳,最终噗地一声,整个人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只剩衣物和一张皱缩的人皮。
血水中,一枚青铜指环静静躺着,戒面刻着微型火焰纹。
更声从远处传来。寅时已至!
赵无疾用刀尖挑起指环,头也不回地冲向汴河方向。指环内壁刻着几个契丹文字,他虽不识契丹文,但那图形分明是水车与火焰的组合——正是药童身上羊皮纸标注的水磨坊!
废弃水磨坊
汴河支流在此处拐了个急弯,湍急的水流曾推动巨大的木质水车。如今水车只剩腐朽的骨架,像一具巨兽的残骸矗立在夜色中。磨坊石墙爬满藤蔓,二楼窗口透出微弱的、跳动着的火光。
赵无疾伏在对岸的芦苇丛中,仔细观察。水面宽约五丈,没有桥。磨坊正门站着两个披蓑衣的守卫,腰间佩的不是中原常见的朴刀,而是辽人偏爱的弯刃短斧。
他轻轻拨开芦苇,突然瞳孔一缩——水面上漂浮着几缕极细的紫色丝线!在月光下几乎不可见,但顺着水流方向,恰好形成一条从下游通往磨坊后侧的路标。
沈清砚的紫魇!
赵无疾无声地滑入水中。初秋的河水冰冷刺骨,他含住一口气,顺着紫色丝线的指引潜游。水下能见度极低,但每隔一段距离,河床上就有一块微微发亮的石头——是涂了萤粉的标记!
磨坊地基的石缝间,暗流形成一道漩涡。赵无疾抓住一根嵌在石缝中的铁链,借力潜至最深处。果然,水下藏着一个半人高的洞口,似乎是当年检修水车的通道。
钻出水面时,他正位于磨坊底层。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是紫魇挥发后的气息。借着从木板缝隙透下的微光,能看到地上散落着几片新鲜的紫色藤蔓碎屑。
头顶突然传来铁链摩擦的声响,夹杂着压抑的闷哼。
赵无疾像壁虎般贴着木柱攀上二层。透过地板缝隙,他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沈清砚被铁链悬吊在屋梁下,双臂展开呈十字形。她脸色惨白,嘴角有血痕,但眼睛亮得吓人。更骇人的是她裸露的右腕——那个火焰烙印此刻竟泛着诡异的红光,如同烧红的铁块般灼烧着周围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