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疾的掌心如同握着一团燃烧的冰。
暗蓝色的纹路从指尖蔓延至手腕,皮肤下仿佛有星河流动。他抬头看向高台——初代遗体的双臂已经完全没入沈清砚胸膛,而沈清砚的右眼彻底变成了漆黑漩涡,正在缓慢吞噬左眼的星核之光。
赵......无疾...
沈清砚的嘴唇颤抖着,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她的右手突然挣脱初代遗体的束缚,艰难地伸向赵无疾。指尖迸出一缕湛蓝光丝,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腕。
刺痛!
比南海归墟的海水更冰冷的记忆顺着光丝涌入脑海——
三百年前,北境雪原。女真萨满的黑色祭坛上,初代被剖开的胸膛中,三颗心脏中的两颗被生生剜出。而第三颗......
竟化作一道蓝光遁入风雪!
记忆跳转。二十年前的皇城地宫,吕端手持一盏青铜灯,灯光照出冰棺中初代遗体胸口的空洞。他的指尖抚过棺椁上的铭文:蜕壳非壳......乃心之影......
最后一段记忆最为清晰:五岁的赵无疾躺在病榻上,心口插着七根银针。一位蒙面女子将暗蓝色的液体滴入他口中,低语道:以此血封汝脉......待星归之日......
啊——!
赵无疾抱头跪地,这些陌生又熟悉的记忆碎片几乎要撕裂他的识海。掌心纹路突然暴起刺目蓝光,与沈清砚心口的剑形印记产生强烈共鸣!
高台上,初代遗体猛地转头看向他,黑洞洞的眼眶中闪过一丝惊诧:你......
蛛老瘫坐在血泊中,金色瞳孔剧烈收缩:不可能......第三颗心竟然在......
折月秀的剑锋已经抵住蛛老咽喉:说清楚!什么第三颗心?
哈哈哈......蛛老的笑声带着濒死的癫狂,吕端那老狐狸......居然把初代大人的心血......种在了一个皇城司小卒体内!他恶毒地看向赵无疾,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初代大人复活用的......药引子!
地宫穹顶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崩塌声!
碎石如雨落下,露出上方观星台的景象——林玄阳的白骨权杖插在青铜仪轨中央,金线虫形态的曹玮缠绕在权杖上,二者共同构成一个诡异的符号。初代遗体原本所在的冰棺已经粉碎,棺底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某种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意念正从地心深处苏醒......
母亲......林玄阳的声音带着狂热的颤抖,孩儿终于唤醒了您......
赵无疾强忍头痛抬头,正好看见最骇人的一幕——
沈清砚的右眼完全被黑暗吞噬,左眼的星核之光则脱离眼眶,化作一道蓝光没入初代遗体!遗体的皮肤瞬间充盈起来,枯白的长发转为暗蓝,胸口空洞处开始蠕动生长......
而沈清砚的本体,则像被抽空的人偶般软倒在高台上。
不!
赵无疾不知哪来的力气,纵身跃上高台。他抱住沈清砚冰凉的身体,发现她心口的剑形印记正在缓慢消失——就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
醒醒......他颤抖的手指抚过她惨白的脸,你说过要一起找到真相......
沈清砚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她的左手无力地抓住赵无疾的衣襟,指尖在他胸口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半片雪花,又像是残缺的星纹。
蛛老的笑声突然中断。
折月秀的剑锋已经割开他半个脖子,但老家伙却瞪大眼睛盯着赵无疾的胸口——那里,沈清砚画过的地方,衣料下的皮肤正透出暗蓝色光芒!
原来如此......蛛老吐着血沫狞笑,吕端......好一招......偷天换日......
他的头颅滚落在地,金色瞳孔却仍死死盯着初代遗体。
遗体此刻已经活了过来。
暗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皮肤下流转着星河般的光晕。她——或者说初代——缓缓睁开双眼:左眼如星核般湛蓝,右眼却是一片虚无的黑。
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