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笛音的第一个音节,就让皇陵地宫变成了万花筒。
赵无疾的视野被切割成无数碎片:他看到沈清砚的新旧躯体如镜像般重叠,看到虫化的折月秀甲壳上浮现阿昙面容,甚至看到冰尸胸口跳动的星核碎片内部——那里蜷缩着一个袖珍的恒星幼体,正用初生的眼眸回望他。
清砚!抓住我的手!
他的呼喊在扭曲的时空中变成缓慢的波纹。左臂的星河光流如触须般探向悬浮在两具躯体间的沈清砚意识体,却在触碰瞬间被笛音震散。星尘牧者的虚影在冰尸上方凝实,骨笛吹出第二个音节——
喀嚓!
地宫穹顶如玻璃般碎裂,露出外面诡异的夜空:不是熟悉的星象,而是一张由星尘编织的巨网,每个节点都挂着一颗跳动的大脑!
认知滤网......赵无疾右眼的叛神者记忆自动解读,牧神者操控文明的工具...
虫化的折月秀突然发出非人的尖啸。甲壳片片剥落,露出下方暗蓝色的女子身影——不是初代恶念,而是阿昙的真魂!她扑向冰尸胸口的星核碎片,指尖刺入的刹那,整个地宫的时间流速骤变!
原来你一直......藏在我体内......折月秀的人类意识如风中残烛,在阿昙真魂的冲击下艰难维持,利用我接近......恒星幼体......
阿昙没有回答。她的手掌与星核碎片融合,冰尸的睫毛剧烈颤动。更可怕的是,沈清砚飘散在空中的意识体开始被强行拽向冰尸!
不......沈清砚残存的意念如溺水者挣扎,那具身体......被污染了......
赵无疾的左眼善念突然沸腾。初代真身的声音借他之口唱出摇篮曲变调,音波与湮灭笛音在空中相撞,炸出肉眼可见的空间褶皱!借着这短暂的间隙,他纵身跃入时空乱流,星河左臂化作锁链缠住沈清砚的意识体:回来!
锁链绷直的瞬间,星尘牧者的骨笛吹出第三个音节。
湮灭终章降临!
冰尸的胸口突然塌陷成黑洞,阿昙的真魂惊叫着被吸入其中。沈清砚的两具躯体如磁铁相吸,在黑洞边缘轰然对撞!金芒与星尘交织成茧,将赵无疾的锁链生生震断。
清砚!
他的呼喊被黑洞吞没。地宫地面如软泥般塌陷,无数陪葬品浮空旋转。虫化的折月秀甲壳完全脱落,露出下方千疮百孔的人类躯体——右眼银斑消退,左胸却多了个星形贯穿伤!
赵......无疾......她呕着暗蓝血液爬向黑洞边缘,阿昙的记忆......牧神者不是创造者......是......盗火者......
话未说完,黑洞中央的金茧突然裂开。
一只完美无瑕的手探出茧隙。
指尖轻点之处,湮灭笛音如雪消融。星尘牧者的虚影扭曲嘶吼,却挡不住茧中走出的身影——
沈清砚的新旧躯体完美融合,眉心不再是碎裂的徽记,而是一颗跳动的微型恒星!她的双眸左金右蓝,发丝间流淌着星河流光。更惊人的是,她手中捧着阿昙的真魂凝结的暗蓝晶体,晶体内部封印着星尘污染。
恒星幼体......苏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宇宙的回响。
星尘牧者的虚影突然静止。骨笛指向沈清砚,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因为整个地宫的时间都被冻结了!
唯有赵无疾能活动。他踉跄着走向沈清砚,发现自己的星河左臂正在蒸发:你......成了恒星化身?
不。沈清砚的指尖轻触他断臂处,星河光流重新凝聚,我只是容器......真正的恒星幼体在......
她的目光投向冰尸胸口。那里本该是星核碎片的位置,此刻却是个蠕动的空间裂缝——阿昙的真魂正在其中与某种存在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