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明晃晃地洒在三号训练场的沙地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凯尔握住木剑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块沉静得近乎没有存在感的礁石。
那么此刻,他就是一把骤然出鞘,锋芒毕露的利刃。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双脚以一个极其稳固的姿态踏在地面。
脑海中,关于“直劈”的所有要点,都在一瞬间融会贯通,并被他的身体本能地组合、优化,形成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最优解。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半点的生涩。
引剑、转腰、沉肩、挥臂!
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协调的美感,以及爆炸性力量!
“呼——!”
沉重的木剑带着一道凌厉的破风声,从上至下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笔直轨迹。
最终在距离地面仅有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这一停,稳如泰山,甚至没有带起地面上的一丝沙尘。
力量、速度、角度、控制……完美无缺。
整个训练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达斯琪那只已经举到一半,准备上前纠正凯尔动作的手,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表情,从“果然会出错”,凝固成了“这怎么可能”的空白。
一双眼睛,此刻瞪得浑圆。
“这……很好。”
达斯琪花了足足三秒钟的时间,才从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强作镇定地推了推眼镜,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姿势……非常标准。那……我们来看第二个剑型,‘横砍’。”
这一次,她的讲解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
那些在她看来必不可少的,需要反复强调的细节,被她下意识地一带而过。
她匆匆演示了一遍,便又让凯尔尝试。
凯尔依旧是看了一遍,拿起剑,再次完美地复刻了出来。
甚至因为他本身的力量远超达斯琪,那记横砍挥出时带起的风压,竟吹得达斯琪额前的刘海都向后飘动了一下。
场边的喧嚣声,至此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那个赌“一个星期”的新兵,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像是大白天看到了他死去多年的曾祖父。
赌“三天”的高个子乔治,也收起了脸上的得意,转而变成了一种不解和呆滞的复杂神情。
“怪物……他真的是个怪物……”乔治喃喃自语。
尉官哈里斯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手中的雪茄燃尽了一大截,烟灰掉在了裤子上也浑然不觉。
他旁边的微胖尉官,则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朗姆酒!”
“见鬼,”哈里斯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场中那个平静的少年,“这家伙……他根本就不是人!哪有人这么学东西的!”
场上的教学仍在继续。
但节奏已经完全失控,或者说,完全被凯尔那不讲道理的学习速度所主导了。
当达斯琪演示到第五个基础剑型时。
她的语速已经快得像是在念绕口令,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光洁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感觉自己已经不像个教官了,更像个笨拙的、用来提供动作参考的模仿对象。
她教过的学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其中不乏被誉为天才的剑术苗子。
但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如此离谱的景象。
凯尔就像一块深海海绵,正以一种贪婪到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吸收着她倾倒出去的知识水分。
不,他甚至不是在吸收。
他还在“优化”!
他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比她这个教了无数遍、练习了上万遍的老师还要标准,还要充满了纯粹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