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最害怕、最想逃避的场景,以这样一种方式,发生在了开学第一天。
“对、对不起……”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也不知道是在跟谁道歉。
她不敢抬头,凭着感觉蹲下身,开始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散落的文具。
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连一支笔都捏不稳。
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她的后背上,让她觉得既难堪又无助。
她胡乱地把捡起来的东西往怀里塞,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公开处刑。
可偏偏,有一支黑色的中性笔,很不识趣地滚到了她新同桌的脚边,紧紧挨着那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宋星辰的动作停住了。
她跪坐在地上,看着那支笔,伸出手,又触电般地缩回来。
捡,还是不捡?
这是一个比物理最后一道大题还要难解的问题。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她能感觉到,头顶上方那道冷冽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
终于,她鼓起勇气,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小心翼翼地把手伸了过去,嘴里下意识地又道歉了一遍:“不、不好意思……”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那支笔的时候,一道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了下来。
“捡。”
只有一个字。
干脆利落,像冰块砸在地面上。
没有疑问,没有催促,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就是一句最简单的陈述句。
仿佛他不是在对一个活生生的人说话,而是在对一个机器人下达指令。
宋星辰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一个字,像一把小锤子,重重地砸在她的自尊心上,把她最后一点勇气敲得粉碎。
羞耻感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飞快地捡起那支笔,连同怀里其他的文具,一股脑地塞进已经摔得有点变形的文具盒里。
她不敢再多停留一秒,急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酸涩。
她能听到周围的同学开始小声议论,能听到老师轻咳一声维持秩序的声音。
但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她只想把自己变成一颗尘埃,随风飘散,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同桌……
为什么会遇到一个这么可怕的同桌?
恐怖,冷漠,不近人情。
宋星辰在心里给他贴上了一系列标签,并且下定决心,从今天起,不,从下一秒起,一定要离这个叫陆宇凡的越远越好。
当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里时,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陆宇凡,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讲台之后,侧过头,看向了她。
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视线缓缓上移,停留在她那双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的耳朵尖上。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
随即,他收回目光,从书包里抽出一本崭新的物理书,翻开了第一页。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无聊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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