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房梁。
身体是放松的，脑子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县令郑千帆和士绅杨士奇被他废了，扔进了矿山。
这个县城，暂时成了他的天下。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一个县令“暴病而亡”，上头不可能不派人来查。
这次能用银子摆平，下次呢？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贩盐的生意，不能再做了。
这东西是官府的命根子，碰一次是侥幸，碰多了就是取死之道。
投机倒把，终究是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过来就全完了。
必须要有自己的产业。
一个别人抢不走，也模仿不了的产业。
秦苍走到桌边，拿起一根烧剩的炭笔，在粗糙的草纸上写下一个“盐”字。
然后，他用炭笔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接下来写什么？
丝绸？
瓷器？
茶叶？
这三样东西，是大明朝最赚钱的出口商品。
秦苍用炭笔在纸上轻轻点了点。
不行。
这些产业，技术已经发展到了一个顶峰，无数的工匠和商人盘踞其中，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一个外来户，既没有独门技术，也没有人脉关系，一头扎进去，只会被那些老狐狸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需要的是降维打击。
是拿出一种这个时代完全没有，但需求又无比巨大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秦苍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上蹭了蹭，沾上了一层油腻的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黏腻感，让他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代的清洁用品……
皂角。
他走到房间角落，拿起那面模糊不清的铜镜。
镜子里的人影，五官扭曲，轮廓昏黄，只能勉强看清一个大概的模样。
秦苍的步伐猛地停住。
他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形的电光劈中，僵在了原地。
几秒钟后，他猛地转身，冲回桌边。
炭笔因为用力过猛，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两个词，被他重重地写在了纸上。
肥皂。
镜子。
秦苍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急促。
他死死盯着纸上的那四个字，仿佛看到了两座正在向他招手的金山。
肥皂！
这个时代的人用什么洗澡洗衣？
皂角、草木灰、胰子。
皂角的去污能力极其有限，洗完后身上还有一股涩味。
草木灰碱性太强，伤手伤衣物。
最高级的胰子，也不过是猪的胰脏混合草木灰制成，产量稀少，气味难闻，是少数富贵人家才能用得起的东西。
而他能造出什么样的肥皂？
用油脂和碱，通过皂化反应，就能制造出远超这个时代所有清洁用品的东西。
他甚至可以加入从现代带来的香精，制造出带有玫瑰香、茉莉香的香皂。
一块干净、去污力强、还带着迷人香气的肥皂，能卖多少钱？
对那些终日用熏香掩盖体味的王公贵族、士绅女眷来说，这玩意儿的吸引力，不亚于仙丹！
成本呢？
油脂，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动物油和植物油。
碱，草木灰就能提供，或者用石灰石和纯碱反应，也能大规模制备。
技术，全在他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