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脚踝上的黑链正往骨头里钻,每一根水锈都像细针在血肉里搅动。
老张的鬼影膨胀成小山,浑浊的河水漫到他胸口,窒息感比三年前那个雨夜更真切——那时他也是这样被骂作凶手,被路人拽着胳膊往岸上拖,怀里小芸的身子越来越凉。
你若真救她,就该陪到最后!老张的吼声震得雨幕扭曲,黑链突然收紧,林川膝盖一弯跪在水里,引魂灯的幽蓝火焰只剩豆粒大,在狂风里打摆子。
他盯着那点光,喉间泛起铁锈味——原来鬼魂的执念,真能把人拖进最不堪的回忆里反复凌迟。
叮——检测到强烈因果共鸣,解锁隐藏功能:回溯因果片段(1分钟)。系统提示音突然变了调,像老式收音机刮过电流。
林川眼前的雨幕唰地撕开道缝,三年前的画面潮水般涌进来:
他浑身滴着水跪在青石板上,小芸湿漉漉的碎发黏在苍白的小脸上。
他掐着孩子人中做人工呼吸,指腹沾了她嘴角的河水,咸得发苦。别碰孩子!穿花衬衫的男人拽他胳膊,谁知道是不是你推下去的?围观人群的手机灯晃得他睁不开眼,120的拨号音在耳边炸响,接线员说:暴雨堵了海河大桥,救护车至少半小时——
够了!林川吼出声,回溯画面突然碎裂。
他盯着自己发抖的手,那双手曾在雨里扒开人群,曾在急救室门口撞得额头出血,曾在死亡通知书上签了林川两个歪扭的字。
原来不是他没救到底,是全世界都在替他按下暂停键。
眼眶热得发疼,他仰头看向老张的巨影:我拼了命救她!
谁来救我?!
话音未落,系统面板嗡地亮起刺目金光。
0的功德值像被点燃的导火索,唰地窜到210。
机械音带着电流杂音:执念破除,善因显现,奖励预支功德+210。引魂灯在掌心发烫,幽蓝火焰轰地腾起三尺高,将整片幻境照得透亮。
河心的雨幕突然静了。
扎着羊角辫的小芸站在水面上,白裙子没沾半点水,像朵浮在雨里的栀子花。
她歪着头,眼睛亮得像星子:叔叔,你后悔救我吗?
林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突然笑了。
他想起那天在河边,小芸攥着他衣角说叔叔的泡面味真香,想起自己手忙脚乱掏塑料袋装她的小鞋,想起她最后在急救室里,用冰凉的手指勾住他小拇指。
傻丫头,他喘着气,喉咙发紧,我泡面都给你打翻了,能后悔?
老张的巨影开始崩解。
那些纠缠林川的黑链突然软成水草,在雨里无力地晃。
他的脸从狰狞的鬼面褪成普通中年男人的模样,眼角耷拉着,声音哽咽得像碎了的瓷片:我......我只是没能救她......我想有人替我守着她...
林川举着引魂灯往前走,水没到他腰间,每一步都重得像踩在棉花上。你守错了人,他声音很低,却像钉子一样钉进雨幕里,她需要的不是复仇,是安心走。他转向小芸,你记得医院最后一天吗?
护士说你走时笑着,说救我的叔叔没丢下我。
小芸的眼睛慢慢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