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灯灭,则前功尽弃。】
第一盏灯点燃时,火焰突然拔高三寸。
林川眯起眼,火光里浮现出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是他爸。
林远山背对着他,手中黄符翻飞,黑木门在符光里震颤。远山!林川喊了一声,火焰骤缩,画面消失了。
第二夜的灯芯刚燃,香气先飘了过来。
林川鼻尖一酸——是母亲常用的沉水香。
火光里,林婉清跪在蒲团上,眼泪砸在香灰里:阿远,今日第七夜了......她抬头时,林川看清了她脸上的泪痕,和自己镜子里的轮廓一模一样。
到第五夜,青铜灯刚摆好,风突然大了。
陈阿公从雾里走出来,独眼泛着血光,腰间铜锣被雨水打湿:你爹守门,我儿子被鬼拖走了!
你妈守门,我老婆疯得只认门!他抄起铜锣往地上一磕,值吗?!
铜锣声震得林川耳膜发疼。
六盏灯的火焰同时摇晃,有两盏噗地熄灭了。
林川咬破舌尖,血珠溅在灯芯上,系统提示音炸响:【启动‘血祭续燃’,是否召唤归墟之灵?
代价:损耗灵魂本源,寿减三刻】
来。他声音发哑。
灰雾从地底漫上来,一个人影在雾中浮现。
林川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是母亲,可又不全是。
她抬手抚过灯焰,陈阿公的铜锣声突然弱了:老陈,你还记得我们在祖师爷面前发的誓吗?
陈阿公的独眼抖了抖:婉清......
我们守的不是门。那声音轻得像叹息,是那些出不去的魂,是那些等不到的人。
第六夜,林川割开掌心,鲜血滴在最后一盏灯芯上。
火焰冲天而起,照得地底亮如白昼——成百上千的鬼魂跪在黑木门前,齐声低诵归墟。
他这才看清,其中有个穿蓝布衫的小男孩,正踮脚往门里看。
小阳。他轻声说。
第七夜的雨下得急。
陈阿公握着锈剑冲过来时,林川没躲。
剑尖刺破掌心的瞬间,他反手攥住剑身:你儿子叫陈小宝,八岁,爱吃糖人。他喘着气,我妈说,他最后喊的是阿公救我。
陈阿公的手猛地一颤。
你守了三十年,不是为了开门。林川的血顺着剑刃滴在镇石上,是为了让他的名字,有人记得。
陈阿公突然松开剑。
他望着林川掌心的血,又望向黑木门,突然嚎哭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透明,最后化作三块镇石,咚地嵌入门前三尺。
系统金光炸现的瞬间,林川眼前一黑。
他瘫坐在雨里,望着紧闭的黑木门,喉咙发紧:爸,这门......我替你守着。
远处屋檐下,苏青竹撑着伞,手中试管里的血样正泛着微弱金光。
她摸出手机,翻到昨夜记录的心率数据——在林川割掌的瞬间,原本紊乱的心跳突然变得异常平稳,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雨还在下,可黑木门的门缝里,黑雾似乎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