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阴冷潮气,混杂着腐朽木头和陈年尘土的味道,死死地钻进鼻腔。
林川猛然睁开双眼,那场民国旧梦中的烈火与悲鸣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心口血纹铜钱灼烫得像是要烙进骨头里。
他大口喘着气,意识从那片火海中挣脱,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
蜷缩在皮影箱中的小桃魂魄,在递出那张泛黄戏票后,已如青烟般变得稀薄,最后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了黑暗里。
她最后的执念,似乎就是将这个秘密交到能破解它的人手中。
林川低头,看着掌心那张薄脆的戏票,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唯有那句“用破煞符残灰涂影,乱其引线”像是带着某种力量,深深印入脑海。
“怎么了?”楚梦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手中的《影祭录》残卷泛着淡淡血光,显然维持这个反照法阵对她消耗巨大。
“没事,”林川收起戏票,将那份突如其来的、与母亲相关的惊骇强压下去,“找到线索了。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他话音未落,整个地窖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
墙壁上,原本静止的工具影子开始扭曲、拉长,像是无数条毒蛇,悄无声息地向阵法中心的三人游弋而来。
铜镜阵光一阵明灭,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影三爷发现我们了!阵法撑不了多久!”楚梦瑶脸色一白,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三面铜镜连接的银线上。
银线光芒暴涨,暂时逼退了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影。
“走!”林川当机立断,扶起一旁因快速抄录而有些脱力的沈慕晴,三人借着阵法光芒的掩护,迅速冲出地窖,沿着来路返回。
身后,地窖入口的木板“砰”地一声被无形的力量合上,将那无尽的阴冷与窥伺暂时隔绝。
回到归墟民宿的客房,已经是凌晨四点。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连一丝星光都吞噬了。
老巷尽头的戏台方向,死一般的寂静,那块巨大的幕布却像一只蛰伏巨兽的眼皮,随时可能再次睁开。
房间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慕晴正坐在桌前,就着台灯的光,飞快地整理着刚刚用血抄录下来的《生死簿》残页编码。
她的指尖因失血而显得过分苍白,但眼神却异常专注:“这些编码的排列方式很古怪,不像是寻常的记录,更像是一种……献祭的阵法序列。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种独特的死亡方式,而这些死亡方式提供的‘死气’,似乎都在滋养着同一个核心。”
“影三爷。”林川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
他坐在床边,脱掉了右脚的鞋袜。
在灯光下,他右脚的影子依旧空缺了一截,那片空白区域的边缘,黑色的咒文若隐若现,像一圈不断收紧的绞索。
楚梦瑶收起了她的法器,脸色依旧苍白,她走到林川身边,看着他脚踝上那诡异的景象,眉头紧锁:“《影祭录》中提到过,影蚀咒一旦开启了‘噬存在’的阶段,就不可逆转。它会像贪婪的野兽,不断吞噬你的‘存在’,从影子开始,然后是记忆、情感,直到最后,你在所有人的认知中彻底消失,仿佛从未活过。”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凝重:“第三幕的标题是‘影噬·无影人’,这意味着诅咒加速了。影三爷打算在你找到他之前,先一步把你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话音刚落,林川心头一凛,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左脚脚底毫无征兆地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