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见它们的样子。”林川的眼眶虽然瞎了,但他的感知却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
在他的世界里,视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共振。
他能“听”到脚下地脉的微弱搏动,能“感受”到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悬浮,能“触摸”到远处灯光散发出的温度。
而此刻,一种全新的“感觉”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而是一种……频率。
一种冰冷、死寂、充满了等级森严的秩序感,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铁链在虚空中拖曳,发出的摩擦声直接作用于灵魂。
“三点钟方向,三十米外,有四个。十一点钟方向,四十米,有两个。它们正在收缩包围圈。”林川的语速极快,每一个方位都精确得不容置疑。
苏青竹和楚梦瑶骇然地对视一眼,她们的灵觉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不可能!我的符阵没有半点预警!”苏青竹立刻检查自己布下的警戒符,符纸安然无恙,灵光平稳。
“它们不在我们这个‘层面’上。”林川解释道,“它们走在现实的夹缝里,像……像水下的影子。”
他猛然想起了因果回溯中看到的那个身影——赵吏。
那个手持判官笔,立于阴影中的男人。
这些东西,是冲着归墟钥来的!心火重燃,钥匙的气息泄露了!
“钟叔!”林川猛然喝道,“带她们走!从密道离开!”
“少爷,老奴不能走!”钟叔脸上毫无惧色,反而从怀中摸出一盏巴掌大的青铜古灯。
“走!”林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妈用命给我换来的时间,不是让你们在这里陪我一起死的!你们活着,才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楚梦瑶心头一震,这个混蛋,到了这个时候,想的竟然还是这个。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她红着眼眶吼道,“你现在就是个废人!”
“废人?”林川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狂傲。
他缓缓地,用尽全身的力气,重新坐了起来,盘腿坐在那口空棺之上。
尽管他浑身焦黑,面目全非,双目空洞,但那一刻,他的身姿却挺拔如松,仿佛一位君临天下的王者,坐上了自己的王座。
“我的眼睛是瞎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棺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
“可我,才刚刚开始看清这个世界。”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散开。
那不再是人类的气息,而是混合了地脉的厚重、心火的炽烈,以及那枚刚刚烙印在他心口,属于“归墟钥”的古老、苍凉与孤寂。
楚梦瑶和苏青竹同时感到一阵窒息,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沉寂了万年的活火山。
林川闭上了那双焦黑的眼眶,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影与声音。
他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在这片黑暗中,只有无数条或强或弱的“线”在震动。
那是地脉的线,是灵气的线,是心跳的线,也是……敌人迫近时,扰乱空间产生的“线”。
他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
一种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恶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声无息,却又无孔不入。
它们穿透了墙壁,无视了符阵,正一步步踏入这间小小的棺室。
林川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石化的雕塑。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于那片感知的网络中,等待着一个时机。
一个,一击必杀的时机。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尘埃都停止了飘动。
那无形的压迫感越来越强,楚梦瑶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就要停止跳动。
她看到,林川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度平静,又极度疯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