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温柔到足以融化钢铁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林川的意识深处:“川儿,开门吧,妈真的好冷……”
伴随而来的,是那串熟悉得刻入骨髓的心跳,三轻,两重。
分毫不差。
然而,就是这分毫不差,让林川周身沸腾的杀意与心火,于一刹那间,尽数向内坍缩,沉寂得如同万年冰川下的死火山。
他脸上的表情并未变化,依旧是那副冰冷到极致的模样,可瞳孔深处,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一段被精确校准过的录音,一个用圆规画出的圆。
可他记忆中的那段声音,从来不是完美的。
真实的母亲,在那生命最后的绝望时刻,每一次敲出这“三轻两重”的求救暗号,最后那一下重音,总会因为蚀心之痛引发剧烈的肌肉痉挛,导致心跳的节拍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却又撕心裂肺的颤抖。
那是用生命在痛苦中挣扎的痕迹,是任何模仿都无法复刻的真实。
这个东西……学错了。
或者说,它太追求标准,反而暴露了自己是个赝品!
林川不动声色,那原本在他眉心处熊熊燃烧,几乎要透体而出的心火,却如退潮般悄然内敛,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秘密基地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苏青竹的十指在光幕键盘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海量的数据流在她眼前瀑布般刷新。
她强行调出了二十年前此地地脉波动的监控记录残片,将其与此刻无人机传回的能量波动进行声波图对比。
两道波形图并列在一起,几乎完全重合。
“找到了!”苏青竹猛地放大细节,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误差零点三秒!当前‘母心节奏’的最后一次重音,比二十年前的记录提前了零点三秒!不多不少,正好是蚀心魇为了达到‘完美复制’而修正掉的痛苦颤音的延迟!”
她猛地回头,看向身旁的沈慕晴,眼中满是骇然:“这是蚀心魇最经典的‘完美复制陷阱’!它在用一个绝对正确的标准答案,去欺骗林川!”
沈慕晴的脸色早已苍白如纸,她死死咬着嘴唇,双手颤抖着从一个加密文件中翻出了一段尘封的音频。
那是她母亲,当年主持解剖林川母亲遗体时,冒着生命危险留下的最后一段录音。
“滴……滋滋……”
一阵电流杂音后,一个疲惫沙哑的女声响起,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若川儿有朝一日归来,千万,千万别让他听心跳……魇会学,它会学走一切……你……你要告诉他,记住……记住葱花饼……糊了的……锅底那层黑色的……糊了的味道,才是妈……”
“滋啦——”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血色湖心岛上,楚梦瑶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原本支撑着三才阵残余阵力,与整片血湖分庭抗礼的,属于林川的霸道气息,竟在瞬间断崖式下跌,直至微不可闻!
“林川!”她心中一紧,手中长剑的剑尖猛地往地上一顿,强行引动最后一丝阵法之力,试图激起他的回应,“你的心火呢!你疯了吗?!”
剑身光华流转,如同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林川的身影。
楚梦瑶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林川眉心正中,那个原本如同神明竖眼,燃烧着金色心火的地方,此刻竟变得空空如也,光滑一片,仿佛有一只眼睛被硬生生从那里挖了出去!
那是他的金手指,是他赖以横行无忌的最大底牌!
“你敢自灭金手指?!”楚梦瑶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几乎是吼出来的。
面对她的怒吼,盘坐在地的林川,嘴角却缓缓向上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没有睁眼,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谁告诉你,金手指一定要长在眉毛上?”
“我的金手指,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