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晴突然捂住眼睛,金链在瞳孔里断裂一环:“别信你看到的!你爸妈……”她话没说完就跪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还在里面!”
林川没有回头。
他望着幻境里那栋熟悉的老房子——青瓦白墙,窗台上摆着母亲种的绿萝,父亲的旧自行车还歪在门口。
门开了,母亲系着蓝布围裙站在光影里,父亲叼着烟笑着说:“川川,回来就好。”
他一步跨进幻境。
风声在耳边呼啸,等再睁眼时,已站在童年故居的客厅。
母亲端着青瓷碗从厨房出来,红烧肉的香气裹着八角味涌过来。
“饿了吧?”她笑着把碗放在木桌上,“你爸非说要等你,肉都炖烂了。”
林川盯着那碗红烧肉。
记忆里母亲烧肉从不用酱油,只靠冰糖炒出琥珀色。
可此刻碗里的肉泛着不自然的酱红色,油光里浮着几缕黑雾。
他伸手摸向胸口,那里贴着一张被血浸透的符纸——是父亲临终前塞进他衣领的,当时父亲说:“川川,要是哪天看见我们,先摸摸这儿。”
“妈,”他喉咙发涩,指尖轻轻碰了碰符纸,“你烧的红烧肉……味儿不对。”
母亲的笑容僵在脸上。
窗外突然刮起怪风,绿萝叶子打着旋儿往上飞,父亲叼的烟烧得极快,转眼只剩一截黑灰。
林川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砖墙。
这时他听见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比记忆里更急、更乱。
“川川,来端汤。”母亲的声音变了,尾音像被扯长的钢丝,“你爸说,今天这顿饭,要热热闹闹……”
林川望着厨房门口渗出的黑雾,慢慢攥紧了口袋里剩下的半袋泡面。
红烧肉的香气里,他忽然闻见老灶台的焦糊味——那是他十岁那年,为给加班的父母煮面,把锅烧糊了。
母亲没骂他,反而蹲下来,用筷子挑起焦黑的面说:“川川,有些东西啊,表面糊了,里面还是热的……”
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林川望着门缝里晃动的身影,摸出打火机。
这次他没点泡面,而是点燃了口袋里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年轻的父母抱着小婴儿站在归墟民宿前,背景是满院的红杜鹃。
火焰舔过照片的刹那,他听见母亲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