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亮,一丝微弱的晨曦穿透窗棂,照在归墟民宿前台的登记簿上。
林川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名字,那三个字像是年代久远的墨迹,边缘已经开始虚化,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变淡,仿佛随时都会被无形的风吹散。
与此同时,民宿的地下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苏青竹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显微镜的目镜。
高倍镜下,那滴来自林川的血液样本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景象——构成生命基石的DNA双螺旋结构,竟出现了无数的断裂!
那些链条不再完整,像是被人用最粗暴的橡皮擦胡乱抹去的铅笔线条,残破不堪,充满了不祥的终结感。
她的呼吸一滞,猛地直起身,抓过旁边一个盛满了冰冷灶灰的培养皿。
这是她昨夜突发奇想的实验,一个近乎巫术而非科学的尝试。
她用移液枪吸取一滴林川的鲜血,小心翼翼地滴入那片死寂的灰色粉末之中。
奇迹发生了。
就在血珠与灶灰接触的瞬间,那些本应失去活性的细胞像是被注入了神力,竟开始以一种违反生物学常理的方式蠕动、重组!
更诡异的是,灶灰中析出无数尘埃般大小的金色微粒,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丝线,主动缠绕上那些断裂的DNA链条,将缺口精准地缝合、填补。
“你的身体……”苏青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绷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它正在依赖‘被记得’这件事,来维持自身的存在。”
庭院中,楚梦瑶听不到地下室的结论,但她用自己的方式得出了同样的答案。
院子中央,她已用朱砂画下繁复的阵纹,八个方位各插着一根桃木小旗,正是道门秘法“守忆阵”。
她站在阵眼,面色肃穆,手中一柄桃木剑寒光闪烁。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剑尖对准自己的左手掌心,猛然刺入!
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她早就备好的一张黄色符纸。
她忍着剧痛,以血为墨,以指为笔,在符纸上飞速书写,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决绝而响亮:“我记得!我记得林川是归墟民宿的老板!我记得他从恶灵手中救过我的命!我记得他……”
话音未落,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猛然从她的脑海深处炸开!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疯狂搅动她的记忆,要将“林川”这个概念连根拔起。
“我记……我记什么来着?”楚梦瑶猛地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脸上血色尽褪。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昏过去,另一只手颤抖着拿起毛笔,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那张空白的符纸上写下——林川。
墨迹,不,血迹刚一落下,就像是被泼了浓酸,嗤的一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混账!”她低吼一声,眼中燃起不屈的怒火。再写!
一次,化为灰烬。
两次,化为灰烬。
当她用尽全身力气,在写下第十次的时候,那两个鲜红的血字,终于在符纸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也就在这三秒钟,百米之外的小巷尽头,一个始终笼罩在阴影中的黑袍身影猛地一个踉跄,仿佛被重锤击中胸口。
他抬起手捂住心口,宽大的袖口之下,一滴滴粘稠的黑血渗透出来,滴落在地,悄无声息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另一边,市中心的广播大楼里,沈慕晴的战斗同样激烈。
她戴着一副特制的监听耳机,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代表着“饿了”呓语的声纹图谱正在疯狂跳动。
她神情专注,手指在键盘上疾飞,竟是利用逆向工程,将那段诡异的波频进行了解析和反编译。
“找到了!”她眼中精光一闪,成功在声纹的某个微小缝隙中,强行嵌入了一段新的音频信息——“林川存在”。
她毫不迟疑,立刻将这段修改过的音频接入了整个津门的市政广播系统。
下一秒,周小宇所在中学的教务系统后台,他那本已被抹除的学籍信息,竟奇迹般地重新浮现!
尽管只有名字,照片和信息栏依旧是灰色,但这已是惊人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