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说:“我不恨你们忘了我,我怕你们忘了怎么回家。”
话音刚落,那虚影中的灶火竟自动燃起,灶上的锅盖忽然自行跳动起来,发出“嗒、嗒、嗒——嗒”的声响。
三短一长,连续三次。
沈慕晴猛地抬头,心脏狂跳。
因为就在此刻,现实中,厨房里的那个锅盖,正以完全相同的节奏,发出了轻微的跳动声!
她瞬间明白了!
灶台……已经拥有了独立于林川意识的“活性”!
它不再是一个死物,而是一个“记忆代理终端”!
每一次锅盖的跳动,都是守门人契约在未知规则下的自动续约!
林川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面糊饼走了出来,热气腾腾。
巷口,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正冷得瑟瑟发抖,用一双碧绿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林川脚步一顿,很自然地掰了半块面饼,蹲下身,递了过去。
猫警惕地闻了闻,然后狼吞虎咽地舔舐干净。
吃完后,它忽然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猫瞳中竟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光芒,用一种介于猫叫和人言之间的诡异声音,低语了一句:“谢谢哥。”
林川浑身一震,茫然地看着自己的空碗。
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用空碗在地上敲了三下。
三短一长。
轰——!
厨房内,那方沉寂的灶台,火焰轰然腾起三尺高!
火光摇曳间,一幕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他幼时为了一个饿得快死的小伙伴,偷了邻村的馒头,被人追着打得遍体鳞伤,却依然死死将馒头护在怀里。
林川抱着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喃喃自语:“我……是不是经常干这种傻事?”
窗后,苏青竹目睹了这一切,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本能的善行,正在唤醒沉睡的因果链!
夜,深了。
万籁俱寂中,楚梦瑶再次来到厨房。
她面色凝重,将那柄桃木剑,一寸寸地插入灶台侧面一道天然的裂缝中。
随即,她划破指尖,以鲜血为墨,在裸露的剑身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了“林川”二字。
“你不记得,我替你记。”她轻声默念,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剑身上的血字仿佛活了过来,绽放出微弱的红光,灶台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桃木剑身竟不堪重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那两个血字,顺着裂缝,缓缓渗入了古老的砖石之中,消失不见。
第二天清晨,林川如同往常一样来到灶前,当他的手无意识地抚过灶台边缘时,指尖恰好碰到了那道昨夜新出现的裂痕。
他微微一怔,随即,手指竟不受控制般,顺着那道裂痕的轨迹,轻轻地、完整地描摹了一遍。
不远处的阴影里,沈慕晴用微型摄像机录下了全过程,她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记忆开始转移了……但代价,是什么?”
镜头缓缓拉远,摇晃的画面中,楚梦瑶宽大的道袍袖中,一截晶莹剔透、宛如白玉的小臂骨悄然滑落,无声地坠入尘埃,无人察觉。
目睹了这一切的苏青竹,她猛地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那里,一台便携式脑电波监测仪和一台高精度地质脉动传感器正静静地躺着。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如果灶台是终端,林川是宿主,那么连接它们的,必然是同一种频率的“心跳”。
她要做的,就是捕捉到这条看不见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