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诡异的是,这些居民醒来后,都对一个名叫“归墟民宿”的地方,产生了没来由的亲切感和向往。
她立刻启动逆向追踪分析,数据链的尽头,赫然指向了林川!
这是他无意识间向外释放的“存在余温”。
他的物理存在感正在被世界规则抹消,但他的精神印记,那些与“善”和“温暖”相关的核心概念,却像鲸歌一般,在更深邃的集体潜意识之海中扩散、传播。
她立刻调取了归墟巷附近所有的城市监控。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每当林川的身影走过街角,经过摄像头下方,监控画面都会出现一瞬间的雪花闪烁,仿佛他的“社会存在”正在信号层面被降解。
他的存在,正在变成一个无法被现代科技精确捕捉的“幽灵”。
暴雨倾盆的夜晚,林川正要关上民宿大门,却看见巷口的路灯下,蹲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女孩,在雨中瑟瑟发抖。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抓起门边的外套就冲了出去。
“迷路了?”他将温暖的外套裹在小女孩身上。
女孩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却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妈妈说,不能跟陌生人走。”林川咧嘴一笑,笑容干净得像雨水洗过的天空:“我不是陌生人,我是煮面的。”他甚至没给女孩拒绝的机会,不由分说地将她抱了起来,转身向民宿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女孩的身后,一个由浓稠黑雨凝聚而成的黑影无声浮现,那是一个真正的“溺亡怨灵”,它枯瘦的利爪直直掏向林川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民宿内,那口熄灭的灶台,“轰”的一声,竟凭空燃起熊熊烈焰!
一道炽热的火墙刹那间横亘在林川背后,怨灵的利爪刚一触及,便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被烧成了飞灰。
这一切,林川浑然不觉。
他只是感到怀里的小人儿似乎停止了颤抖,变得温暖起来。
他低头看去,正对上女孩悄悄上扬的嘴角。
那笑容里,藏着一丝狡黠和安心。
她,正是三年前那个被林川救下的女鬼的孩子,也是他曾从水中救起的溺亡女童的妹妹。
第二天清晨,苏青竹例行给林川做身体检查,当体温计上的数字显示出来时,她的手剧烈地抖动起来。
34℃!
林川的体核温度,已经跌破了人类维持清醒意识的底线,接近生物休眠的状态。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口灶台,即使没有燃料,也依旧维持着近千度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苏青竹在报告上,用颤抖的笔迹写下了最终结论:“实验体‘林川’的生命能量,正在不可逆地转化为一种未知的规则系能量。”几乎是同一时间,楚梦瑶握着那把已经出现裂痕的桃木剑,感受着上面越来越微弱的灵力呼应,低声呢喃,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不是在死……他是在……变成‘灶’。”而远方的沈慕晴,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她胸前的记者证上,原本显示身份信息的液晶区域,此刻竟像被黑客入侵般,浮现出一行冰冷的红色新字:“警告:记忆火种燃烧过载,本体存在性或将坍缩为‘符号’。”镜头拉回至归墟巷的门槛。
林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雨后湿润的地面。
他手中无意识地捡起一根小木棍,在泥地上,缓缓地、一遍又一遍地画着同一个图案。
那是一口锅的轮廓,锅的上方,则是一段由波纹组成的敲击符号——三短,一长。
那图案,仿佛一种超越了语言和文字的原始信号,随着他不知疲倦的刻画,正无声地向整个世界,扩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