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清晨的死寂,比任何尖啸都更刺耳。
归墟巷上空那层淡淡的光晕,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变得稀薄而脆弱。
巷口的居民们不安地探出头,那萦绕了三日三夜,仿佛能安抚灵魂的低语“谢谢哥”,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
厨房里,林川站在灶前,右手悬在半空,如同一尊被抽走了所有发条的古老座钟,指针凝固在最后一次报时之前。
那维系着无数人归途的“三短一长”,第一次中断。
苏青竹手腕上的监测仪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锐报警,血红色的字符疯狂闪烁——【警告!
灶火核心温度骤降70%!】【警告!
目标脑波频率与火脉链接已完全脱节!】
数据流如雪崩般倾泻,但结论只有一个。
她一把扯掉连接线,疯了似的冲进厨房,只看到林川空洞的眼神,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她的闯入。
他的手指在极轻微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像是在对抗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内在断裂。
“他不是忘了,”苏青竹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是‘执行程序’彻底卡死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间屋子里,楚梦瑶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
她面前的地板上,散落着她连夜翻遍的、所有能找到的,属于林川的东西——泛黄的童年日记,画着鬼画符的旧符纸,甚至是他随手扔掉的泡面包装袋。
这些浸染了他气息的物件,此刻正被她以一种古老而诡异的方式堆砌在灶台前的空地上。
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划破掌心,温热的鲜血滴落,瞬间被那些旧物吸收,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阵法纹路倏然亮起。
“守忆阵,起!”
她没有再呼唤林川的名字,那已经无用。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灶台的另一侧,模仿着记忆中林川的动作——三短,一长,用自己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在冰冷的锅沿。
咚、咚、咚……咚!
刹那间,灶膛深处那朵奄奄一息的火苗,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向上窜了一下!
而另一边,呆立不动的林川身体剧烈一震,他那悬在半空中的右手,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竟不受控制地抬起,精准地复刻了楚梦瑶的敲击!
轰——!
灶火重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炽烈,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几乎要舔舐到天花板!
“噗!”楚梦瑶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靠在墙上。
她抬起左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浮现出一抹凄厉而冰冷的笑容。
她的右臂,自肩膀以下,已经彻底消失,仿佛被空间本身吞噬,只剩下空荡荡的衣袖无力地垂落。
“原来是这样……”她扶着墙,冷笑着低语,声音里充满了自嘲与明悟,“从来不是他在守护这炉火,是这炉火……在借他的身体呼吸。”
城市另一端,沈慕晴的办公室里,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一行行血红色的警告自动浮现。
【警告:‘记忆火种’燃烧值已突破临界点。】
【警告:‘规则反噬’倒计时已启动。】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急速飞舞,调取着整座城市的梦境数据流。
屏幕上,代表着“煮面男人”的那个稳定梦境坐标,正在被无数扭曲的噩梦所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