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瞬间记起资料。
“喂!看什么看!”
贝鲁梅伯见秦天看他,眉头一挑,下巴抬得更高了,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和浓浓的不屑,目光刻意停留在秦天那身洗得发白、领口袖口都有些磨损的麻布衣服上,“小子,你这身破衣服是从哪个乡巴佬乞丐窝里捡来的吧?还有脸进海军本部?啧啧,一股泥腿子味儿!”
他夸张地用两根手指在自己鼻子前扇了扇,仿佛要驱散什么恶臭。
“贝…贝鲁梅伯桑…请、请不要这样说……”
克比缩在上铺角落,声音更小了,几乎带着哭腔。
“闭嘴!废物!没问你!”
贝鲁梅伯恶狠狠地朝克比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克比吓得浑身一抖,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小布包,几乎要把身体缩进墙缝里。
贝鲁梅伯的目光重新落回秦天身上,那种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鄙夷更加明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小子,听见没?这是本少爷的床铺范围!识相点离远些!你那身脏兮兮的破布条,可别蹭脏了本少爷新买的制服!”他抬手指了指墙角一个堆满东西、灰尘最多的下铺,“那才是你这下等人该待的地方!”
贝鲁梅伯趾高气扬的嘲讽清晰地回荡在宿舍小小的空间里。那股扑面而来的纨绔子弟的恶臭几乎让人窒息。克比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秦天站在门口,光线勾勒着他有些过分瘦小的轮廓。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修佐给的铜钥匙塞进麻布外套那磨得发毛的口袋里。手指微动,口袋里那冰凉的金属硬物触感,似乎压下了耳边那些聒噪的噪音。
头顶被卡普铁拳砸出的地方,隐隐抽痛还在持续,仿佛在提醒着什么。
他抬起头。
不是看向那跳梁小丑般的绿毛,而是越过狭窄的宿舍窗户,望向外面马林梵多要塞那冰冷高耸的巨大崖壁。海鸥的徽记在远处肃穆地俯视着这一切。
灵魂深处,斩月那沉重冰冷的意识,在黑暗中发出低沉到只有秦天自己能感受到的微鸣,如同巨兽睡梦中磨砺爪牙的声响。
海军王之路…果然遍地荆棘。
秦天抿紧了嘴唇,目光从那高远的崖壁上收回,沉静无波地落在墙角那个积满灰尘的铁架床铺上。第一步,就从这个满是灰尘的角落开始。
没有反驳,没有愤怒。他只是平静地迈开脚步,朝着那贝鲁梅伯指认的“位置”走去。每一步踏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都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