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蒂甲板上的空气,仿佛被那声来自深渊的号角彻底冻结。
夕阳熔金,海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死死钉在那艘破浪而来的孤舟之上。
山治指尖的香烟,燃尽的灰烬无声飘落。他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敛去,金发下的眉头紧紧锁起,那双总是带着轻佻笑意的眼睛,此刻如同被冰封的湖面,倒映着那艘小船和船上如山岳般的身影。
“喂喂……开玩笑的吧……”
他低声呢喃,声音干涩,“这种怪物……怎么会出现在东海?”
一股源自本能的、如同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瞬间爬满全身!
他下意识地侧身,将身后那位惊魂未定的女服务员完全挡在自己身后,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哲夫老板叼着的烟斗,“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火星四溅。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小船,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那只木制义肢仿佛也感受到了无形的重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鹰眼……米霍克……”
他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世界第一大剑豪……他怎么会来这里?”
作为曾经纵横伟大航路的大海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名号所代表的绝对力量!那是足以让新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存在!
刚刚还在呻吟的克里克残党们,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失声!
他们脸上的痛苦和怨毒被极致的恐惧取代,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有人甚至直接吓尿了裤子,骚臭味在凝固的空气中弥漫开来。“鹰……鹰眼……是那个……追杀了克里克提督三千海里的……鹰眼?”
一个海贼喽啰牙齿打颤,声音如同破风箱。
秦天站在原地,海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当那双金色的眼眸扫过甲板时,他灵魂深处,那柄一直沉寂的、巨大的黑色斩月虚影,骤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到刺穿灵魂的嗡鸣。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遭遇同等级存在的、冰冷的、充满战意的共鸣。
一股沉重如山岳、锋锐如冰川的恐怖剑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拍向他的感知!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甲板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
秦天瞳孔骤然收缩!
身体本能地绷紧。
体内那磅礴的、冰冷的灵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瞬间沸腾!。
自发地汹涌而出。
一层极其稀薄、却凝练如实质的黑色光晕,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瞬间覆盖了他全身!与那股无形的、绿色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恐怖剑压,轰然对撞!
嗡——!!!
没有声音的巨响!仿佛空间本身在哀鸣!以秦天为中心,脚下的甲板木屑纷飞!无形的气浪如同涟漪般扩散!吹得周围人衣袂翻飞,站立不稳!
山治猛地后退一步,眼中充满了惊骇!
他清晰地看到了秦天身上那层一闪而逝的黑色光晕,更感受到了那两股无形力量碰撞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小子……竟然……能抗住鹰眼的剑压?”
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这绝非普通海军能拥有的力量!
鹰眼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穿透了混乱的甲板,穿透了稀薄的黑光,精准无比地落在了秦天身上。
那双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冰层下暗流涌动的……涟漪。
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俯瞰,而是带着一种审视、一种评估,一种……如同发现了一块未曾预料到的、带着奇异棱角的矿石般的……兴味?
他的小船,无声地靠上了巴拉蒂的船舷。
鹰眼缓缓站起身。
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阴影,笼罩了大半个甲板。
他没有说话,只是随意地迈步,踏上了巴拉蒂的甲板。沉重的皮靴落在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却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他背后的巨大十字黑刀“夜”,在余晖中散发着幽暗的光泽,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他的目光,如同君王巡视领地,平静地扫过甲板上横七竖八的海贼残党,扫过严阵以待的厨师,扫过惊魂未定的女服务员,扫过挡在她身前的山治,最终……再次定格在秦天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锐利,仿佛在无声地询问:“你是谁?”
整个巴拉蒂,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以及……那沉重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剑压,在无声地弥漫。世界第一大剑豪的降临,如同在平静的东海投下了一颗足以颠覆一切的巨石!风暴的中心,已然锁定在秦天和他背后的斩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