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像碎玉般四散飞射,噼啪作响。
苏清月在剧烈的头痛中猛然睁眼,后颈被雨水浸透的碎发黏在皮肤上,湿冷如蛇信舔舐,寒意顺着脊背爬升,让她打了个寒颤。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发现自己正跪在顾府朱漆大门外的石阶上。
膝盖压着粗糙的青石,冰冷刺骨,雨水顺着裙摆渗进骨缝。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倒灌——成婚三年,因“克夫”被婆家养在偏院;三个月前突然有孕,却被顾老夫人请来的“大师”断言是“煞胎”;今夜更以“冲撞祖坟风水”为由,要在暴雨夜将她逐出顾家。
“咳……”她捂着嘴低咳,喉间泛起铁锈味,腹中突然泛起一阵抽痛!
苏清月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微凸的小腹,触感温软却带着异样的滞涩。
就在指腹触到皮肤的刹那,瞳孔骤缩——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正顺着她的血管往腹部蔓延,阴寒如冰丝缠绕经络;胎儿的灵光像盏快燃尽的灯芯,在黑气里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
前世作为玄学宗师的本能瞬间苏醒,仿佛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再看那黑气时,竟清晰得像条毒蛇,鳞片森然,吐着信子往胎儿灵脉里钻。
“阴术。”她咬着牙低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有人在我孩子身上下了引煞咒。”
“苏清月!”
炸雷般的呵斥声惊得她肩头一颤,耳膜嗡鸣。
雨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滑进眼角,咸涩刺痛。
她抬眼,只见顾老夫人拄着紫檀木拐杖立在门内,深紫色云锦旗袍裹着微胖的身躯,发间翡翠簪子在廊灯下泛着冷光,像毒蛇的竖瞳。
“我顾家容不得煞星!你怀着孽种还敢冲撞祖坟,今日便断了这门亲事——”拐杖重重砸在门槛上,木石相击,溅起火星,“带着你的孽种滚,别脏了顾家风水!”
林婉如撑着鹅黄色油纸伞从老夫人身后探出半张脸,伞骨滴落的水珠打在她肩头,洇出深色斑点。
她眼尾微挑的弧度像只偷腥的猫,唇角勾起时,眼尾的泪痣跟着颤了颤:“阿姨,这雨下得急,她一个孕妇……怕是熬不过今夜。”
苏清月抬头。
雨水顺着她额角往下淌,模糊了视线,却掩不住眼底的冷意。
原主记忆里,这林婉如是顾老夫人远房侄女,从小在顾家长大,对顾廷深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此刻她撑着伞站在老夫人身侧,伞面却只遮住自己半张脸,活像故意要让苏清月看清她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
“天意?”苏清月扯了扯嘴角,喉咙因淋雨而发涩,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那我今日便逆了这‘天意’。”她扶着石阶要起身,孕肚却又一阵抽痛,手按在青石板上,指缝里渗出水来,掌心传来粗粝的刮擦感。
就在她踉跄着要站直时,眼前突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雾,像晨曦穿透浓云。
苏清月猛地闭眼又睁开——净眼!
前世被她封印的“净眼”竟在此时开启了!
视野瞬间清晰得可怕。
雨丝在空中划出银线,每一滴都带着微光。
顾老夫人周身缠着黑红相间的煞气,像团浓得化不开的血雾,散发着腐臭般的腥气。
更骇人的是,一道青灰色的怨灵正攀在她右肩,指甲深深掐进老夫人后颈,嘴里无声地重复着“走,往前”。
那怨灵的指尖冰冷如铁钩,竟让苏清月隔着数步都感到一阵阴风扑面。
而老夫人的脚步正不受控地往门外挪,离车道上那辆疾驰而来的黑色轿车,只剩三步。
“引煞嫁祸!”苏清月倒吸一口凉气,寒气从尾椎窜上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