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只是暂时封了。”她喃喃,食指凝出金光,在空中虚画“引”字诀,指尖划过空气时带起细微的噼啪声,如静电轻颤。
咒语刚落,井底传来细微震动,像是有人在叩击井壁,那声音顺着青石传来,震得她脚心发麻。
她俯下身,就着井口往下望——水面倒映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六岁的小顾深。
他穿着月白小袄,手里攥着半块碎玉,正隔着时空朝她笑。
“玉……”苏清月猛然想起,前世师门有块“双生镇煞玉”,能镇两世因果。
当年她替小顾深驱鬼时,玉被厉鬼撞碎,半块随厉鬼灰飞烟灭,另一半……她望着幻象里小顾深手中的玉片,终于明白为何顾廷深总说他从小到大总带着块“祖传碎玉”。
“原来是镇煞阵的钥匙。”她直起身子,手指还残留着刚才引诀的余温,掌心微微发烫。
可还没等她理清思路,身后突然传来“刺啦”一声——挂在墙上的祖画像剧烈震颤,画纸边缘裂开道缝隙,一团腥臭黑雾自裂缝中涌出,凝聚成一只浑浊眼球,眼白翻卷,死死盯住她。
“你以为引渡就是终结?”那声音像锈了的风箱,混着指甲刮过瓷片的刺耳,“当年她废我修为,夺我机缘,如今我要她看着——你亲手建起的一切,如何崩塌!”
苏清月转身时,画像已轰然自燃。
焦黑的纸灰像黑蝶般飞舞,其中一缕黑气“咻”地钻入地底,在青砖上留下道焦痕,触之灼痛。
她望着那道痕迹,掌心金光流转成盾,护住周身,耳中风声骤起,仿佛有无数怨魂低语。
井里的“地山谦”卦象此时转得更快了,黑雾里隐约能看见李神婆扭曲的脸,正对着她笑。
“地脉怨气……”她低声,手指按在井边青石板上,能清晰感觉到地底传来的震动,如脉搏般规律而阴冷,“看来下一波反扑,是要动祖宅根基了。”
祠堂一役后,她靠在门外粗喘,冷汗浸透后背,手指微微发抖。
待夜风拂面,才发觉天色已暗。
暮色渐沉时,苏清月回到主卧。
顾廷深的西装搭在沙发上,书桌上摆着他未喝完的茶,还温着,茶香袅袅,带着一丝苦后回甘的余韵。
她站在窗前,望着祠堂方向的阴云,从随身锦囊里摸出颗暗红色丹药——第二颗守魂丹。
“得先护住他。”她轻声,将丹药攥在掌心,指尖传来微弱的搏动感,仿佛药丸也在回应她的决心。
窗外的风掀起纱帘,吹得梳妆台上的碎玉轻响,那是顾廷深早上出门前特意留下的。
她凝视那玉片,忽然察觉它边缘泛起一丝诡异红光,如同血脉苏醒。
夜,终究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