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苏清月缓缓收回手,掌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洞悉一切后的锋锐:“我救他们,是因我曾见众生皆苦,看不得无辜之人受难。这份慈悲,不是他们拿我的命去交换荣华富贵的筹码!”
她不再看那枚残玉,而是反手取出另一件东西——一片洗得发白的陈旧布片。
那是很多年前,顾廷深在生死一线被她所救时,从他身上撕下的。
布片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却纯粹的金色光痕,那是因果了结后留下的“净痕”。
这世上,有施救,便有被救。有索取,便有感恩。
苏清去眼中金光一闪,手掌燃起一簇纯净的火焰,点在那布片之上。
没有浓烟,没有焦臭,布片在金光中无声无息地化为一捧晶莹的灰烬。
她将这捧灰烬轻轻撒入胸口的莲形玉中。
刹那间,莲形玉表面那些古老繁复的篆文仿佛被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洗涤,瞬间消散。
与此同时,那三百七十二道连接着整座城市的黑线,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丝,剧烈地震颤起来,却再也无法向中心收紧分毫!
火中女影发出一声轻叹,带着些许欣慰:“你终于悟了。以‘被救者’的纯粹善念,去破‘施救者’被强加的恶债。情义从来不是债,它是这世间最强大的愿力。”
苏清月缓缓闭上双眼,净眼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催动,她的意念化作无声的低语,瞬间覆盖了整座城市的命运之网,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与她有过因果牵连的灵魂深处:
“我苏清月欠下的命,我自己会还。但我救下的人,还轮不到你们这些魑魅魍魉来收!”
话音落下的瞬间,城市气运网上,那三百七十二个刺目的红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拂过,齐齐熄灭!
特护病房内,十七名危重病人身上的古老符纹,也在同一时刻悄然褪去,化为乌有。
归寂山庄,幽深的地底密室。
谢临川正静静地盘坐着,他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
在他苍白的皮肤下,一枚由无数符文构成的种子,正从中心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
他感受着那股力量的反噬,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缓缓地、无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密室中显得格外诡异。
“苏清月啊苏清月,你以为破了这因果债,就能破了我的局吗?”他低声喃喃,眼中是疯狂与怜悯交织的复杂光芒,“你还是不懂……守门人,从来都不是死在‘天道’上,而是死在自己的‘舍不得’上。”
话音未落,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竟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胸膛,将那枚裂开的符种血淋淋地剜了出来!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血仿佛拥有生命,没有散开,反而迅速蠕动、蔓延,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座微缩的、血色的“归寂山庄”模型。
而在那血色山庄的最中心,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正在缓缓成形。
那轮廓娇小玲珑,分明是一个孩子的模样……赫然是小莲的轮廓!
谢临川将手中那颗还在跳动的、血肉模糊的符种,重重地按在了那血色模型的中心,按在了小莲的轮廓之上。
“嗡——”
一声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仿佛整个归寂山庄的根基都在颤抖,那扇沉寂已久的幽都之门残影,再一次剧烈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