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别墅一楼书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苏清月刚放下手中的热牛奶,就看见林婉清像一阵旋风般卷了进来。
这位向来注重仪表的师姐此刻头发凌乱,手里抓着的一叠A3图纸因为用力过度而卷了边。
她没说话,直接将两张透明的菲林图纸重叠,狠狠拍在苏清月面前的茶几上。
“不是他们不行,是有人把他们的‘耳朵’割了。”林婉清的声音嘶哑,带着长时间未进水的干涩,手指在图纸上,“你看这些红点,这是被元老会以‘资质平庸’驳回的三十七个案例。底下这张黑线图,是百年前那个所谓的‘防止灵乱’禁令区。”
两张图严丝合缝,那是一道完美的、令人窒息的重合线。
苏清月垂眸,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上。
林婉清调出的数据显示,这两个区域的考生,近十年的玄学考核通过率不足12%,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
这根本不是概率问题,这是一场持续百年的、系统性的基因筛选。
那份报告的封面上,林婉清用粗黑的马克笔写了五个字:《被删除的耳朵》。
苏清月伸出手,手触碰到那份冰凉的纸张。
并没有愤怒的颤抖,她体内的淡金色灵气顺着指头流淌而出,像是触碰到了某种历史的回响。
眼前的图纸在她独特的视野中扭曲、重组,一段被岁月尘封的记忆残片突兀地刺入脑海——
那是一个阴雨天,前世的她身着宗师法袍,在一份泛黄的宣纸上落下鲜红的血印。
那行字分明是:“边境九村灵韵天成,许其自主传承,不得干预。”
然而画面一转,一只满是老人斑的手在那份批文上涂抹,将“许”字生生改成了“暂缓”,并在下方加盖了元老会的漆黑印章:“为防邪祟,永封此地。”
所谓的“护道”,不过是垄断者为了防止后来者分羹,而砌起的高墙。
苏清月收回手,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消失殆尽。
她没有摔杯子,也没有拍桌子,只是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既然门被他们堵死了,那我们就拆了墙。”
十分钟后,一份名为“破壁行动”的红头文件直接下发至顾氏集团最高执行层。
规则只有三条:凡出生地在“禁灵令”区域的申请人,开通特殊通道;所有考核任务难度减半,以“灵性感知”为主;最重要的一条——评审团必须包含至少一名当地非玄学人士。
顾廷深推门进来时,正好听见苏清月在安排评审团名单。
他没多问,只是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妻子手中,顺手接过那份文件扫了一眼。
“我让顾氏公益基金在那边设了五十个点。”男人解开衬衫领口的一粒扣子,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谈论一笔不起眼的生意,“设备和导引环两小时前已经装车出发了。另外,‘明镜计划’的后台我加了一组触发代码。”
他在苏清月身旁坐下,握住她有些微凉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只要元老会那边敢动用权限阻挠‘破壁’,这份包含他们百年烂账的动态报告,就会自动推送到全网每一个弹窗。”
“赵长老那边不管?”苏清月挑眉。
“打了电话。”顾廷深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提醒他,他那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女儿,上周瞒着家里报名的初级玄学班,恰好就在我们要去的第三个试点站。如果因为‘某些原因’那个站点被取缔,他女儿的档案也会一起消失。”
苏清月轻笑一声,靠在丈夫肩头,目光却始终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破壁行动”的第一个直播信号接通了。
那是一片位于西南深山的老榕林。
镜头有些摇晃,画面中央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皮肤黝黑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