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深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将这三十九份胎儿监护记录叠加在一起。
原本杂乱无章的心率曲线,在重叠的一瞬间,竟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同频共振。
那是三十六个胎儿的心跳,虽然快慢不一,但在波峰和波谷的转折点上,与地脉光点的闪烁频率完全一致。
就像是某种古老的乐章,找到了它的演奏者。
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后按下回车键,将这份生成的动态图谱命名为《脉动共振模型》,并加上了最高级别的生物锁,仅限本人终端访问。
“这哪里是怀孕。”顾廷深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是在替这片土地养孩子。”
消息传得比预想中更快。
傍晚时分,林婉清发来几张来自北方荒漠深处的照片。
那是一个几乎快要被黄沙掩埋的村落。
照片里,一口干涸了二十年的老井,此刻井水满溢,清澈得能倒映出天空的云彩。
随照片附带的检测报告显示,水质一切正常,除了矿物质含量略高。
但怪就怪在,自从喝了这井水,村里的老人和孩子都做了一个相同的梦: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站在高高的沙丘上作画,笔下的墨迹渗入沙砾,变成了清泉。
村民们不懂什么玄学,他们只认死理。
第二张照片上,粗糙的井沿边立了一块新刻的石碑,字迹歪歪扭扭,透着股拙朴的虔诚:“恩人不知姓,喝水记得恩。”
“我让人把井底掏了一遍。”林婉清发来语音,背景音里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井底下的岩层虽然风化严重,但那个排列走势,是天然形成的八卦阵。那口井就是阵眼,你之前那一手,不仅是净化,更是把这沉睡了几百年的老古董给唤醒了。”
最后一条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你在教他们认路。”
深夜,凉风乍起。
苏清月坐在四合院的藤椅上,膝头铺展着那卷泛黄的黄绢地图。
地图上的光点已经增加到了三百七十六个。
海上那盏摇晃的渔火依旧未灭,而在内陆腹地,那些星星点点的光亮正顺着几条看不见的脉络,缓缓向中心汇聚。
腹中再次传来异动。
这一次不是那种急促的撞击,而是三下极其轻微、却极有规律的律动。
咚……咚……咚。
像是某种确认,又像是回应。
苏清月的手掌覆上隆起的小腹,掌心金光流转。
她没有说话,而是并指如剑,在虚空中画了一道极简的符文,食指轻点眉心,随后点在肚皮上。
“回信吧。”她低语。
刹那间,膝上的黄绢无风自动。
地图最顶端的一片空白处,墨色翻涌,缓缓浮现出一行从未见过的古篆,字迹鲜红如血,却不显狰狞,反而透着一股浩大的正气:
【继承者一,已在途中。】
几乎是同一秒。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南海青屿村,那座新建的小庙前,供奉在神龛里的那枚碎裂玉符残片,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
那一道道狰狞的裂痕深处,泛起了一丝极淡、却纯粹至极的金光。
京城,数据中心。
林婉清正准备关掉页面,去泡碗泡面,那个刚刚解析完的“初啼数据库”底层文件夹里,突然弹出了一个新的日志文件。
文件名是一串乱码,但后缀名却是奇怪的“.soul”(灵魂)。
她手里的叉子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