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池的水面没有碎。
恰恰相反,它平得像一块刚刚抛光过的黑色大理石,连一丝风纹都挂不住。
苏清月抬起手腕,夜光表盘上的指针正正好好卡在那个位置——凌晨四点十七分。
前世净渊宗每日开启山门迎第一缕晨曦的吉时。
池水倒影中,那十七个散落在全国各地的画面里,所有的孩子像是在梦游,又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钟摆操控,竟然在同一秒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没有排练,动作却整齐得令人发毛。
他们闭着眼,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轻触眉心,顺着鼻梁滑至心口,最后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点在脚下的泥土地、水泥地或者是木地板上。
“哒。”
虽然隔着千万里,但那一瞬间指尖触地的声响,仿佛在苏清月的耳膜上敲了一记闷锤。
“净眼。”
她瞳孔深处的淡金色瞬间炸开。
视野里,那原本杂乱无章的十七个光点,随着这轻轻一点,瞬间扎下了根。
就像是帐篷打下了地钉。
无数条金色的细线从孩子们的指尖迸发,顺着地脉疯狂游走,在这个国家的版图上拉出了一张极其复杂的几何网格。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孩子的呼吸;每一条连线,都是地气在共鸣。
苏清月没有出手干预,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抬起左手,食指金光微闪,在自己手腕内侧迅速描摹着那种灵气震荡的频率。
这是一套全新的“通讯协议”,如果不及时录入,她这个所谓的“宗师”恐怕连后台管理员的权限都要丢了。
“这帮小家伙,比我们会做生意。”
早餐桌上,顾廷深把一份加急打印的文件推到苏清月面前,上面赫然印着顾氏健康基金的新项目——“晨光计划”。
“既然他们要在四点十七分搞‘基建’,那我们就给他们送点趁手的工具。”
苏清月翻开文件,目光定格在一张课桌的设计图上。
这批即将捐赠给那十七个站点的特制课桌,表面看着平平无奇,但在桌角的暗格里,嵌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共振晶片。
“技术部连夜调的参数。”顾廷深切着盘子里的煎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只有当那个特定的手势频率出现,并且是在四点十七分这个时间点,晶片才会激活。”
“效果呢?”苏清月挑眉。
“桌面会亮。”顾廷深放下刀叉,“浮现出一盏淡金色的渔火图案。对于孩子来说,这是奖励,是游戏。但对于我们——”
他指了指旁边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各地水源监测站的实时数据图。
就在今早四点十七分,当那盏虚拟的“渔火”在十七个地方同时亮起的瞬间,所有监测站的探针都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灵气峰值。
持续时间:0.3秒。
正好是孩子指尖触地的时长。
“这是最高效的信号放大器。”顾廷深擦了擦嘴,“我已经让工厂把生产线停了,全力量产这种共振片。下周之内,所有跟顾氏合作的幼儿园,桌子全换。”
还没等苏清月消化完这波“钞能力”操作,林婉清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屏幕里的林婉清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挥舞着那本破烂的《脉承遗录》,兴奋得像个刚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
“清月!我知道了!这根本不是统一广播体操!”
她把几张放大的截图甩在屏幕上。
“你看细节!虽然大动作都是点地,但发力点完全不一样!”
第一张是西北牧区的孩子,指尖触地时,大拇指是微微上翘的,像是在挽缰绳。
第二张是东南渔村的孩子,中指关节略微弯曲,像是在扣鱼钩。
而第三张西南山区的孩子,手腕则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地面,那是登山者抓岩石的姿势。
“我对比了《脉承遗录》里的‘地脉七十二穴图’。”林婉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这些孩子的动作差异,跟当地主脉穴位的走向特征,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