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柜没弹窗,没报错,而是像吐ATM回执单一样,从底部的散热格栅里吐出来一张薄如蝉翼的铅箔。
铅箔上密密麻麻全是水渍干涸后的印记。
那是昨天全国十七个站点的孩子洗手时,溅落在水池边的水滴分布图。
看似杂乱无章,但当林婉清用红笔将水滴中心点连起来时,一张微缩版的全国地脉主干道最新走向图赫然在目。
视频里,林婉清那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指甲顺着那些连线轻轻一划。
铅箔受力卷曲,露出了背面一行藏在氧化层下的旧墨小字:
【手洗七遍,水走七脉。】
原来那些幼儿园老师天天喊破嗓子的“饭前洗手七步法”,根本不是什么卫生习惯,而是这帮小祖宗在用最日常的方式,每天给地脉通七遍水路。
上午十点,顾氏附属妇幼医院。
B超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仪器的屏幕泛着幽幽的蓝光。
“顾太太,您忍一下,有点凉。”
护士刚把探头贴上去,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原本蜷缩着的胎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个翻身,正脸直直对着探头。
那三十六粒原本散落在脊柱周边的光斑,在这一瞬间像是听到了集结号,疯狂向腹部中央汇聚。
一秒不到。
那团模糊的光影在屏幕边缘定格成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勺子形状。
北斗七星。
B超机的散热风扇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屏幕右下角疯狂弹出红色警告框:
【诊断提示:胎儿活动节律异常,建议排查环境电磁干扰。】
苏清月神色不变,不动声色地摘下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机械表,轻轻放在了探头旁边。
表盘里的齿轮还在转动。
三秒后。
B超机安静了,那个红色的警告框闪烁了两下,自动消失。
苏清月把表拿回来,翻过表盘。
原本光洁如镜的钛合金后盖内侧,此刻多出了一道极细的金色划痕。
那笔锋的走势,那力道的顿挫,跟林婉清发来的铅箔上那个“手”字的最后一笔,一模一样。
入场券盖章了。
晚上九点。
西南山区托儿所的值班老师在家长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那是教室里的红外热成像监控截图。
画面早已定格。
水泥地面上,三十双小脚丫踩出来的微凹弧度,在热成像仪里泛着诡异的淡金色余温。
本该早就散去的体温,此刻不仅没凉,反而像是呼吸灯一样,以每秒一次的频率同步明灭。
那明灭的节奏,不急不缓,跟今早苏清月按压小腹时感受到的指节震动,完全同步。
值班老师显然没多想,只是配了一句感慨:“怪了,今天这帮娃把地都踩热乎了。”
三分钟后,苏清月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婉清:“看见群消息了吗?西南那个点,它是第一个‘活’起来的节点。”
苏清月看着那张泛着金光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不是活了。”
她回复道。
“是这位老邻居,终于肯给我们开门了。”
门既开了,有些账就得算算清楚。
苏清月合上手机,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份早已起草好、厚度惊人的文件上,封面上“顾氏法务部”红色的公章在台灯下泛着冷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