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亭里传出的那种规律搅动声,一下又一下,像极了心脏的跳动。
苏清月抬眼看了看时间,清晨六点零三分。
周建国已经拿着一条崭新的毛巾,在擦拭那个不锈钢的开关面板了。
今天的动作,明显比昨天还要慢,像是在刻意拉长每一个节拍。
一下,两下……第三下。
他的手在面板上停住了。
苏清月没用眼睛去看,但她能感觉到,那停顿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足足零点九秒。
就在周建国的手还未离开的瞬间,面板上那颗小小的红色指示灯,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短促,而有力。
苏清月垂下眼,这个节律,跟今天凌晨她被吵醒时,肚子里那个小祖宗连续四次加速跳动的胎心记录,完全同步。
她没说话,只是缓步走到岗亭的窗台边,将那本产检登记本平放上去。
本子是摊开的,扉页上那个完美的金色闭合圆圈,正对着窗内开关面板的中央。
圆圈里的第七粒金点,随着面板指示灯的闪烁,同步明灭了四次,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顾廷深盯着屏幕上刚刚拉出来的东门岗亭电力监控曲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顾总,您看这里,”技术员的声音透着一股见鬼般的兴奋,“过去二十四小时,开关面板内部继电器的触点压力,出现了七次异常的微震。震动的频率,我拿您给的胎心数据比对了一下……我操,跟今天凌晨的四次胎动加速,还有昨晚的三次脐带血流峰值,完全匹配!”
顾廷深没理会他的粗口,眼神冷得像手术刀:“让工程部的人过去,把面板外壳拆了。”
半小时后,一张高清特写照片传了过来。
继电器的铜簧片表面,多了七处几乎要用显微镜才能看清的压痕。
顾廷深放大图片,将那七处压痕的深度序列,与系统里记录的周建国七次擦拭的力度曲线进行重叠比对。
完美重合。
“封存这个面板,”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换个同型号的新品上去。把拆下来的旧铜簧片,直接送到地下数据中心的机柜区,放在主服务器的散热格栅上。”
地下数据中心,空气冷得能把人的呼吸冻成白霜。
林婉清拿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密钥,打开了机柜区的门。
她按照指令,小心翼翼地将那片薄薄的铜簧片,放在了主服务器正上方的散热格栅上。
几乎是放上去的瞬间,格栅的缝隙里就渗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湿气。
湿气像有生命一般,迅速在冰冷的铜簧片表面凝结,自动排列成了七组歪歪扭扭的数字。
正是今天全国七个试点社区,孩子们做晨光操时,第七个星位落点的压力传感数值。
林婉清从口袋里摸出那根随身携带的银针,屏住呼吸,沿着第七组数字末尾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刻痕,轻轻划了过去。
“嗡——”
铜簧片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震动。
附着在上面的湿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又重新凝结。
这一次,数字变成了三十七组。
每一组的末尾,都清一色的是个“7”。
林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