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矿洞深处,这里黑暗阴森,让人惊惧。空气弥漫着尸体腐化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在这黑暗里,只有零星的几点昏黄、摇曳的油灯鬼火般漂浮着,映照出嶙峋狰狞的岩壁和蠕动的、如同行尸般的人影。
叮…当…叮…当…
铁镐凿击坚硬岩壁的单调声响,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沉闷,在幽闭的空间里反复回荡、叠加,最终汇成一股令人精神麻木的噪音洪流,冲刷着所剩无几的意识。与之相伴的,是监工手中蟒皮鞭子撕裂空气的尖啸,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某个倒霉矿奴身上又要绽开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林长生就在这地狱开局的地图的最深处。“艹!哎......”,心里有无尽的吐槽,但是又是无力的。
他佝偻着腰,行尸走肉般的,像一具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机械地挥舞着手中沉重冰冷的铁镐。每一次奋力举起,干瘦手臂上绷紧的青筋都如同濒死的蚯蚓般扭曲跳动,每一次狠狠落下,巨大的反震力都让早已麻木的虎口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混着汗水,黏腻地糊在粗糙的木柄上。破得几乎无法蔽体的单衣被汗水、泥浆和暗红色的血痂糊成了硬壳,黏糊糊的又紧紧贴在身上,每一次动作都摩擦着遍布鞭痕的皮肤,带来钻心的刺痛。
肺里如同塞满了烧红的炭块,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破风箱般嘶哑痛苦的抽气声。汗水混合着岩壁上渗下的冰冷浊水,顺着乱草般的头发淌下来,流进眼里,一片腌渍的刺痛,视野更加模糊。但他甚至懒得去擦,只是凭着残存的本能,一下,又一下地挥镐。
“咳…咳咳……”一阵无法抑制的剧烈咳嗽猛地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他不得不停下动作,一手死死捂住嘴,佝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一股带着浓重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该死的世界活多久。
绝望,早已像这矿洞里的黑暗一样,将他浸透,沉沦,彻底吞噬。
穿越到这个名为“玄黄大世界”的鬼地方已经整整三年。没有金手指,没有奇遇,甚至没有一副能修炼的根骨。当初那个趾高气扬的仙门执事,用那面冰凉的测脉石贴在他额头,然后吐出“天生绝脉,废体一个”这八个字时,他的人生就被钉死在了这暗无天日的矿洞最底层。
修仙?长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那都是属于别人的传说,“林成生....这个名字像是一个笑话”。现在对他林长生而言,活着,还不如死了好受。日复一日的压榨,监工非人的鞭挞,矿奴之间为了半块发霉干粮的互相动刀……早已磨灭了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光,只剩下空洞和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妈的!磨蹭什么?没吃饭啊?给老子快挖!”
一声粗暴的厉喝伴随着鞭子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在林长生弓起的后背上!
“啪——!”
皮开肉绽的剧痛瞬间炸开,林长生闷哼一声,本就虚弱的身体一个踉跄,向前扑倒,膝盖重重砸在尖锐的碎石上。温热的液体立刻顺着小腿蜿蜒流下。
监工张扒皮那张如同恶鬼般的麻脸凑了过来,三角眼里满是残忍的快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长生脸上:“废物点心!连块石头都挖不利索!看看你这副死狗样,活着都浪费老子的粮食!赶紧给老子爬起来干活!今天份额挖不够,老子扒了你的皮点天灯!”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幸灾乐祸的低笑。在这绝望之地,他人的痛苦是唯一的消遣。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穿越都是金手指,系统爸爸之类的傍身,为什么我这样啊!!!老天爷,开开眼啊.......”,心中满是愤怒。
林长生咬紧了牙关,牙龈渗出血丝,一股暴戾的冲动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丝清醒。反抗?只会换来更残酷的虐打,甚至被活活打死,像条野狗一样丢进废弃的矿坑深处。他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撑着沉重的铁镐,试图重新站起来。
就在他挣扎起身的瞬间,胸口贴身藏着的一个硬物,隔着薄薄的、褴褛的衣物,传递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润触感。
那是一块石头。
一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灰白色石头。是他当初在矿洞深处挖掘时,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破旧背篓里的东西。质地温润,却又坚硬异常,上面布满了天然的、毫无规律的细密纹路。当时只觉得奇怪,随手就塞进了怀里。三年矿奴生涯,无数次鞭打、摔倒、挤压,这石头竟一直完好无损地贴着他的心口,像个沉默的幽灵。它从未有过任何异样,此刻却感受到微弱到几乎以为是错觉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