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站住!小贱人!把东西交出来!”
“看你往哪跑!抓住她!”
一阵嘈杂的怒骂和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利器破空的尖啸,突兀地从院墙外不远处的山林边缘传来!声音迅速逼近!
林长生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目如同利剑般穿透薄暮,射向声音来源。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从稀疏的林木间冲出,朝着他家小院的方向亡命奔逃!那身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多处撕裂的粗布衣裙,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散乱,脸上也糊着泥污,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充满了不屈的求生意志和一股子狠劲。
在她身后,三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手持明晃晃长刀的彪悍汉子紧追不舍,口中污言秽语不断,眼神凶戾。其中一人抬手便是一支闪着寒光的袖箭射出!
“嗖!”
那女子似乎背后长眼,在袖箭即将及体的瞬间,猛地一个狼狈却极其有效的侧扑翻滚!袖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夺”地一声钉在院墙腐朽的木桩上,箭尾兀自颤抖!
好敏捷的身手!林长生眼神一凝。这女子,绝非普通村姑!
女子翻滚起身,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朝着小院狂奔。她显然也看到了院中的林长生和瘫倒的柳清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犹豫,但身后的追兵已近在咫尺!
“拦住她!”为首的劲装汉子厉声喝道,三人呈扇形包抄过来,刀锋直指女子后心!
那女子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不闪不避,反而加速,如同扑火的飞蛾,直直地朝着院门——朝着林长生所在的位置冲来!她的目标,似乎是寻求院内这唯一可能存在的庇护!
“找死!”一个劲装汉子狞笑着,长刀兜头劈下,刀风凌厉!
千钧一发!
林长生动了!
不是因为怜悯,而是那女子亡命奔逃时,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同样沾满泥土的粗布小袋里,随着她剧烈的动作,散逸出一股极其微弱、却让林长生精神猛然一震的奇异药香!那香气清冽、纯粹,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与他炼制的粗劣“铁衣散”截然不同,甚至比陈老头药柜里最珍贵的几味药材还要精纯!更重要的是,在这股药香出现的瞬间,林长生敏锐地察觉到,怀中柳清瑶腹部那疯狂蠕动的深紫色纹路,似乎……极其细微地……停滞了那么一瞬?!
电光火石间,林长生做出了决断!
就在那长刀即将劈中女子后颈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院内暴射而出!是林长生!他没有拔刀,只是将炼体后的恐怖力量和凝气四层的速度催发到极致,后发先至!他左手如铁钳般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持刀汉子握刀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那汉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嚎,长刀“哐当”脱手落地。
林长生动作毫不停滞,拧身,右肘如同攻城巨锤,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狠狠撞在第二个扑上来的汉子胸膛!
“嘭!”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汉子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在数米外的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第三个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杀戮惊得魂飞魄散,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惊恐地看着如同魔神般矗立在院门口、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煞气的林长生,又看看地上惨叫的同伴和生死不知的同伙,哪里还敢上前,怪叫一声,转身就逃,连掉在地上的刀都顾不上了。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呼吸之间。两个追兵,一死一重伤,剩下的落荒而逃。
林长生看都没看地上惨叫的断腕汉子,冰冷的眼神扫向那个因脱力而瘫软在地、剧烈喘息着的女子。
那女子显然也被林长生这非人的力量和狠辣手段彻底震慑住了,瘫坐在泥地上,仰头看着他,沾满泥污的脸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和难以置信的震撼。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破烂的衣衫下,隐约可见几道渗血的伤口。但她的眼神,在最初的惊恐之后,迅速沉淀下来,变成一种近乎狼崽般的警惕和倔强,紧紧抱着怀里一个同样脏兮兮的小包袱。
林长生没时间细究她的来历。他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女子完全笼罩。他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和尚未散尽的暴戾杀意,让女子身体本能地绷紧,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因脱力而动弹不得。
林长生蹲下身,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刮刀,审视着她,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懂药?”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女子腰间那个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粗布药囊。
女子被他看得心头一寒,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药囊,嘴唇抿得紧紧的,没有立刻回答,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林长生没有耐心等待。他猛地伸手指向院内瘫倒昏迷、气息奄奄的柳清瑶,声音如同从九幽寒潭中捞出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绝望的希冀:
“她!你能救她吗?”他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向柳清瑶腹部那在昏暗暮色下依旧隐隐可见、妖异蠕动的深紫色纹路。“告诉我!你能不能救她?!”
那女子的目光顺着林长生的手指,终于看清了院内柳清瑶的惨状和她腹部那非人的诡异景象。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她死死盯着那些游走的紫纹,仿佛看到了某种超出认知的恐怖之物!
“这……这是……”女子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她猛地抬头看向林长生,眼中除了恐惧,更涌起一种强烈的探究和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就在她目光与林长生绝望而疯狂的眼神碰撞的瞬间——
“呜哇——!”
一声微弱却极其尖锐、完全不似婴儿啼哭的嘶鸣,猛地从柳清瑶的腹部穿透而出!仿佛是对女子身上那股奇异药香的激烈回应!
与此同时,柳清瑶腹部的紫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深紫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