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巷尾的新林府,在初冬微寒的空气里,终于有了几分安稳的气息。院落宽敞,几株老梅虬枝盘曲,虽未到花期,却也给这新家添了几分古朴。赵家的阴影似乎随着那场雷霆清算而远去,但西厢房那扇自行开启的缝隙,以及门后弥漫出的、混杂着尘埃与奇异腥甜的阴风,却如同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林家人的心头。
林长生站在院中,右臂依旧悬吊在胸前,包裹的棉布下是缓慢愈合的狰狞伤口。他凝视着那扇虚掩的西厢房门,眼神锐利如刀,指尖一缕融合了吐纳本源与火球特性的赤金色灵力无声吞吐,散发着危险的热度。凝气七层的修为让他感知远超凡人,门缝后传来的气息,不仅仅是阴冷,更带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若有似无的窥视感。
“长生,”柳清瑶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林天佑走上前,脸上带着忧色,“那屋子…要不先封起来?”她下意识地侧身,挡住了孩子们好奇张望的视线。
“封?”林长生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躲不是办法。赵家盘踞此地多年,这宅子又偏是他们‘闲置’却留下如此诡异痕迹的产业…里面必有蹊跷。或许,就和他们能请动王道人有关。”他想起储物袋中那块引动系统解析的“幽冥寒玉”碎片,心头疑云更重。赵家一个凡俗家族,如何能接触到这等邪异之物?
“可是你的伤…”
“无妨。”林长生打断妻子的担忧,目光依旧锁定西厢房,“强闯不明智。等我伤愈,灵力稳固,再探不迟。这几日,让芸儿找些厚实的油布,把门窗缝隙都从外面严严实实封死,再用朱砂混着雄黄粉,沿着门框窗沿撒一圈。”
柳清瑶见丈夫心意已决,且安排稳妥,只得点头:“好,我这就去告诉芸儿。”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主屋门廊下“哒哒哒”地跑了出来,像一只欢快的小鹿,直扑向林长生,正是长女林乐瑶。快三岁的小丫头,梳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穿着柳清瑶新缝的粉色小袄,小脸红扑扑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见底,灵气逼人。
“爹爹!抱抱!”林乐瑶跑到林长生腿边,伸出小手就要抱他的腿,却又猛地停住,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心疼地看着他吊着的右臂,“爹爹,痛痛?”她稚嫩的声音软糯,带着真切的担忧。
林长生冷峻的神色瞬间融化,他蹲下身,用完好的左手轻轻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温声道:“爹爹不痛了。乐瑶真乖。”
林乐瑶却皱着小鼻子,伸出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碰了碰林长生右臂上厚厚的棉布,仿佛怕弄疼了他。就在她指尖触碰到棉布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温和的灵气波动,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毫无征兆地从林乐瑶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来!这股波动轻柔地拂过林长生受伤的右臂,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林长生却清晰地感觉到,伤处那顽固残留、阻碍愈合的丝丝火毒和狂暴能量,竟在这股纯净灵气的拂拭下,如同冰雪遇到暖阳,极其细微地…消散了一丝丝!
林长生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懵懂的女儿!
三品灵脉!他早知女儿天赋不凡,但从未想过,她小小年纪,尚未开始任何修行,其灵脉自然散逸出的、无意识的灵气,竟然就拥有如此精纯温和、甚至能抚平狂暴能量的特性!这绝非寻常三品灵脉能解释!
“乐瑶…”林长生声音有些发涩,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这孩子的天赋,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爹爹?”林乐瑶不明所以,只觉得爹爹看自己的眼神好奇怪,她歪了歪小脑袋,又看向林长生吊着的胳膊,小大人似的认真道:“乐瑶给爹爹吹吹,吹吹就不痛了!”说着,就撅起小嘴,对着那厚厚的棉布,认真地“呼呼”吹起气来,那专注又带着点傻气的模样,瞬间驱散了林长生心头的震惊和凝重。
“哈哈,好,乐瑶一吹,爹爹就不痛了!”林长生开怀大笑,用左手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完好的左臂上。林乐瑶开心地搂住爹爹的脖子,咯咯直笑。柳清瑶在一旁看着,眼中也满是温柔的笑意,刚才因西厢房带来的阴霾也暂时消散了不少。
林长生抱着女儿,心中却已暗下决心。乐瑶的天赋必须好好引导和保护!等此间事了,安定下来,就要着手为她寻找最合适的启蒙功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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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初定,千头万绪。从赵家接收的这处房产虽大,但年久失修,许多地方需要修缮整理。柳清瑶既要照顾三个年幼的孩子,又要辅助林长生养伤,分身乏术。家中新添的几个老实本分的仆役(是镇长为了示好主动送来的),也需要有人安排调度。
李芸儿,这个当初以侍女身份进入林家的少女,便在这时悄然站了出来,挑起了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