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花昕凝已穿上了一件素雅的居家常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婉娴静的韵味。
她正专注于处理一味刚从药圃中取来的珍稀药材。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纤纤玉手分离花瓣、剔除花蕊,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和美感。
陆长风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帮忙”。
在灵泉边初步稳固了伤势和本命法宝后,他便厚着脸皮跟了过来,美其名曰“观摩仙子炼丹,陶冶情操”,实则是想找借口多待一会儿,顺便看看这位神秘的医仙姐姐,是否还有其他的“投资价值”。
他正有模有样地学着花昕凝的样子,研磨一株静心草。
他记得花昕凝说过,研磨此草需心平气和,力道均匀,方能将药性磨入粉中。
他哪里是懂得这些精细活儿的人,只想一步到位,手上混沌元力微微流转,试图用最霸道的方式将其碾成最细腻的粉末。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在安静丹房内显得格外突兀。
陆长风的动作猛地一僵,他尴尬地低头,只见自己手中的寒山温玉所制的药碾上,赫然多了一道清晰的裂纹,裂纹正从他按压之处,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
他默默地举起手中的“凶器”,脸上挤出一个纯良无辜的表情,看向闻声望来的花昕凝。
“抱歉,花仙子。这个……好像有点脆。”
花昕凝闻声回头,看到他那副闯了祸还故作无辜的窘迫样子,清冷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即,终于再也绷不住,一抹无奈的笑意,在她唇边缓缓漾开,如冰雪初融,让丹房内的蕴神火都似乎明亮了几分。
“陆公子,”她柔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亲近与莞尔,“这‘寒山温玉’所制的药碾,其性至柔,最忌讳的便是蛮力。以你的力道,我看……还是去后院劈柴,更能发挥所长。”
“嘿,劈柴多没技术含量。”
陆长风顺势把坏掉的药碾放到一边,毫不见外地凑到她身边,近到能清晰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草木清香和淡淡处子体香的味道。
他看着她灵巧地分离着花瓣,好奇地问道:
“花仙子,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你们这炼丹,非要分什么君臣佐使,又是文火又是武火的,实在是太麻烦了。要是我来,就找一口大黑锅,管它什么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全丢进去。然后用我那混沌之力,‘呼’地一下,强行给它揉成一团,你说……能不能成丹?”
这个想法,离经叛道,狂悖无理。
任何一个正统的炼丹师听到,恐怕都会当场拂袖而去,斥之为对丹道的亵渎。
花昕凝果然先是秀眉微蹙,正要出言纠正。
但当她看到陆长风那副理直气壮、仿佛在探讨什么绝世真理的认真表情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生气,反而真的被他带入了那个荒诞不经的思路之中。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一口大黑锅乱炖”的画面,随即被他那粗俗却形象的比喻彻底逗笑了。
“你呀……当真是异想天开。”她轻笑道,眼波流转,在火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煞是动人。
“丹道贵在一个‘调和’二字,阴阳相济,水火互补,方能萃取药性精华,凝结成丹。你那种做法,只会导致万千药性猛烈冲突,灵力暴走,最终唯一的结局,便是……炸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