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下的阴影猛地一颤!
冷月没想到自己早已暴露,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揭穿。
她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月光重新照亮她冰霜的俏脸。
被当场抓包的窘迫,与心中那股无名之火交织在一起,让她握着剑柄的手更紧了,“与你无关。我只是在警戒,以防宵小之辈,行不轨之事。”
“宵小之辈?不轨之事?”陆长风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讽和影射,缓步向她走来,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这里除了我们几个,可没有别人了。还是说,冷月姑娘觉得,我就是那个图谋不轨的‘宵小之辈’?”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冷月终于不再掩饰,她毫不退让,目光直视着他,话语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花言巧语,用些闻所未闻的奇谈怪论去哄骗一位不谙世事的医仙,陆长风,这就是你的本事吗?你把花仙子的善意与单纯,当成什么了?!”
她以为这番指责,至少能让对方感到一丝羞愧或愤怒。
然而,陆长风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赞许,仿佛在夸奖一个终于开了窍的学生。
“不错,看来你总算看明白了一点。”
他走到冷月面前,与她相距不足三尺,那股独特的、侵略性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让冷月呼吸一窒。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如同重锤,一字一句地敲在冷月的心上:
“我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对花仙子,我确实是在‘哄’,但不是为了哄骗她的感情,我是在进行一次‘价值投资’。她拥有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顶级的医术、安全的庇护所以及无法估量的人脉资源。而我,恰好拥有她最渴望的东西——治愈她道心之伤、让她看到丹道更高层次的‘可能性’。”
“价值……投资?”
冷月被这个词汇彻底震住了,对方这套闻所未闻的理论面前,她甚至一时间忘了该如何反驳。
只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喃喃道:“你……你把对恩人的帮助,对一位仙子的敬仰,都……都当成一场可以计算利益的交易?”
“不然呢?”陆长风向前踏出一步,距离更近了。
他那双黑亮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将冷月所有的伪装都剥得干干净净。
“冷月,你以为你今晚站在这里,只是因为看不惯我的所作所为吗?收起你那套自欺欺人的说辞吧。”
“你之所以会心烦意乱,之所以会剑心不宁,不是因为我‘哄骗’了花仙子,而是因为你发现,我为她提供的‘价值’,远比你想象的要高,高到让你产生了危机感!”
“你!”冷月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陆长风却步步紧逼,声音愈发冰冷。
“你以为你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报恩?不,你也是在投资!你用你的剑,你的忠诚作为筹码,投资在我身上!你在赌,赌跟着我,能让你活下去,能让你看到更强的风景,能让你突破你那早已停滞不前的剑道瓶颈!”
“我们是一类人,冷月。只不过,我比你更清醒,更坦诚。我从不掩饰我的目的,而你,却还在用‘道义’和‘本分’来粉饰自己的野心。”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已然呆立当场、浑身僵硬的清冷女剑客。
他与她擦肩而过,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消散在清冷的月色中。
“想清楚你自己的‘投资价值’,再来质问我的‘交易’是否公平。晚安,我的……剑。”
陆长风的身影消失在竹屋的门后,只留下冷月独自一人站在月光下,宛如一尊被冰封的雕塑。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嗡鸣不休的长剑。
月光下,剑身映照出她自己那张冰冷、迷茫的脸。
剑心,已然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