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比叮当作响、揣在怀里沉甸甸又惹眼的银元方便太多。
她模糊地想起陈雪茹似乎提过,家里大多压箱底的是黄澄澄的金子。
她爹老早就念叨过:盛世玩古董,乱世藏黄金,世道再变,金子的分量也坠不下去。
这轻飘飘的一千块纸,却是她田枣唯一的指望。
春喜姐那张总是带着隐忍凄楚的脸,煤核饿得发绿却还强撑着说不饿的眼睛,还有巷子里那些瑟缩在破棉絮里、小脸冻得发青的弟弟妹妹们……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晃动。最后,定格在铁蛋那张决绝又鄙夷的脸上——“你田枣除了能打,还能干什么?莽夫一个!能管得了谁?”那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剜过她心口。一股混杂着委屈、愤怒和不甘的蛮力猛地从脚底窜上来,直冲头顶。
指尖的颤抖,奇迹般地止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再没有半分犹豫,手指翻飞,动作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粗鲁的狠劲。
盘扣崩开,旧棉袄、打着补丁的里衣被迅速剥离,带着她最后一点廉价的尊严,胡乱地甩在一旁的红木圆桌上。
身体暴露在微冷的空气里,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掀开那床看着就暖得令人心头发软的锦被,将自己埋了进去。
暄软,温暖,如同跌入一个无声而安全的怀抱,瞬间包裹了她冰凉僵硬的四肢百骸。这陌生的舒适感让她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懈,几乎要沉溺下去。
她身旁沉睡的人似乎被这细微的动静扰了清梦,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一条结实的手臂习惯性地揽了过来,搭在她腰侧。
下一瞬,那手臂的主人猛地一僵。型号不对!这念头如同冰水浇头,白天罡激灵一下彻底醒了。
混沌的睡意潮水般褪去,他霍然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近在咫尺、带着几分野性英气的年轻脸庞,此刻紧闭着眼,眉头微蹙,长睫不安地颤动。露丝?白天罡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这谁?
我怎么会梦到她?
就算不是杨迷、白露,好歹也得是我女神天仙菲吧?
这露丝……算哪路神仙?他茫然地转动眼珠,瞥见床沿安静坐着的陈雪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嘶——!
白天罡倒抽一口凉气,一股荒谬绝伦的狂喜混杂着巨大的困惑瞬间攫住了他。
一王两后?还有这种美梦?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这不真实的幻象。可眼前的一切纹丝不动,暖阁里的熏香、身下被褥的触感、甚至身边女子肌肤传来的微温,都真实得可怕。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带着某种验证的意图,手指在那光洁的手臂上轻轻一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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