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昊心头狂震,手上的动作更加疯狂!他必须更快!他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土坑里,双手如同铁锹,疯狂地扒开覆盖在铜棺上的最后泥土!暗金色的棺盖逐渐显露全貌,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凝固的黑色泥垢,但依旧能隐约看到一些深深刻印在铜板上的、繁复而古老的符文印记!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沉重、带着岁月沧桑和某种被强行封印的暴戾气息,从棺盖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嗷——!”
伴随着一声撕裂浓雾的尖啸,一道裹挟着浓烈血腥和怨毒气息的惨白身影,如同地狱冲出的复仇恶鬼,轰然撞碎了后院与前院之间那道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墙!碎石断砖如同暴雨般四射飞溅!
血棺新娘!它挣脱了!
它那被四目精血灼烧过的身体显得更加狰狞恐怖,不少地方的碎骨焦黑开裂,暗红的肉筋断裂翻卷,流淌着紫黑色的污血。幽绿的鬼火眼瞳死死锁定土坑中的杨昊,以及他身下那刚刚显露的暗金色棺盖!那眼神中的怨毒,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铜棺…林九…死!!!”它破碎的喉骨摩擦着,发出非人的嘶吼,裹挟着腥风,再次化作惨白闪电,朝着杨昊和那口铜棺猛扑而来!速度比之前更快!杀意更浓!
杨昊瞳孔骤缩!他刚刚挖出棺盖一角,根本来不及开棺!血棺新娘已至眼前!那枯骨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了他全身!
避无可避!千钧一发!
“孽障!休得猖狂!”
一声清越冷冽、如同金玉交击的断喝,陡然从道场外、浓雾笼罩的山林高处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白骨新娘的尖啸!
紧接着,一道刺目欲盲的金色雷光,如同撕裂夜幕的审判之剑,自九天之上轰然劈落!目标并非杨昊,也非铜棺,而是直指那扑向杨昊的血棺新娘!
轰咔——!!!
震耳欲聋的雷鸣在山谷间炸响!那金色雷光精准无比地劈在血棺新娘扑击的路线上!
“嗷——!!!”
血棺新娘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它那惨白的身影被狂暴的雷霆之力狠狠炸飞出去,翻滚着撞塌了后院仅存的半堵矮墙!构成身体的碎骨烂肉在金色的电蛇缠绕下“噼啪”爆响,焦黑崩裂,浓烟滚滚!幽绿的鬼火眼瞳都黯淡了下去!
雷光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和雷霆过后的臭氧气息。
杨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脏几乎停跳!他猛地抬头,循着雷光劈落的方向望去。
只见道场后方、浓雾弥漫的山崖之上,不知何时,静静地立着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形颀长挺拔,穿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色道袍,袍袖和衣襟处以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在灰暗的天色下流淌着微光。他头戴一顶样式古朴的莲花冠,面容清俊,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下颌留着三缕飘逸的长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清澈明亮,开阖之间隐有电光流转,透着一股不怒自威、俯瞰众生的淡漠。他背负一柄连鞘长剑,剑柄古朴,隐隐有风雷之气缠绕。此刻,他并拢的剑指正缓缓收回,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金色电芒。
在他身后左右两侧,各侍立着一名年轻道士。左边一人身材高瘦,面容冷峻,如同刀削斧劈,眼神锐利如鹰隼,背负双剑,气息凌厉。右边一人稍矮,面皮白净,嘴角似乎习惯性地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玩味,腰间挂着一个样式奇特的黄皮葫芦。
三人的出现,如同仙人临尘,与这片血腥狼藉的废墟格格不入。那月白道袍的道士目光淡淡扫过一片狼藉的道场、那堆巨尸焦炭、挣扎着爬起的血棺新娘,最后落在了土坑中狼狈不堪、十指染血的杨昊身上,在他身下那暗金色的铜棺棺盖上停留了一瞬。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潭,看不出丝毫情绪。
“龙…龙虎山…”一个虚弱、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从废墟角落传来。是四目道长!他依靠着半截断墙勉强支撑着身体,脸色灰败如金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圆眼镜不知飞到了何处,一双布满血丝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山崖上那月白道袍的身影,充满了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张…张玄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