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伸出手,再度按住尸体胸口,想要再次触发“阴阳生死簿”,但脊椎中的金手指却已隐隐有抗拒之意。
沈炼皱眉,收回手。
“看来,吸收太多怨煞之气,也会反噬……”
他转身,走向药铺后室,脚步沉稳,目光却愈发深沉。
夜风呼啸,靖州府的黑暗,才刚刚开始撕裂。
沈炼站在药铺门前,望着夜色沉沉的靖州府,心头翻涌着一股难以平息的寒意。
他故意让赵捕头目睹自己“毒杀”尸体的过程,看似冲动,实则步步为营。
他知道,赵捕头背后站着的是镇邪司,而镇邪司背后,才是真正的敌人——赵无恤。
如今,镇邪司必然会将他列为“毒杀尸体”的嫌疑人,甚至可能下令通缉。
但这一切,正是他所需要的。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沈炼转身回到药铺后室,看着昏迷中的陈七娘,眉头紧锁。
她的气息越发微弱,体内残毒如潮水般翻涌,若不尽快解毒,恐怕撑不过三日。
他取出一枚银针,缓缓刺入她的手腕脉门,逼迫毒气暂避心脉。
“你若死了,我找谁还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却不再冰冷,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更需要证据——来证明赵无恤与十年前阴蚀之灾的关联。
于是,他决定反其道而行之,以“毒杀尸体”的罪名,逼镇邪司将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从而转移对真正线索的追查。
果然,赵捕头连夜禀报,镇邪司连夜调动,整个靖州府都在议论沈炼“毒杀尸体”的异事。
而他,则趁着混乱,悄然回到仵作房,再度对那具尸体进行解剖。
这一次,他从尸体的胃囊中,发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碎片。
青铜莲心,隐隐有符文残迹。
沈炼将碎片藏入袖中,心中已有猜测,却还需验证。
夜深,风寒如刀。
沈炼披上外袍,悄悄离开药铺,沿着靖州府西街绕行。
他知道,镇邪司不会轻易放过他,李玄机更是个难缠的角色。
果然,当他路过镇邪司后巷时,一道黑影闪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沈炼并未回头,而是缓缓停下脚步,淡淡道:“李副统领,深夜跟踪,不觉得失了身份?”
阴影中,李玄机缓步走出,披着一身玄色斗篷,目光冷冽如刀。
“沈炼,你到底想做什么?”他语气平静,却藏着压抑的怒意。
沈炼冷笑:“我只是个贱籍仵作,能做什么?不过是查案罢了。”
李玄机目光微动,盯住他半晌,缓缓道:“你若不为我所用……那就只能死。”
沈炼毫不退让,直视他双目:“那就试试看。”
两人对峙片刻,李玄机最终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沈炼站在原地,良久未动,直到确认他真的离开,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回到药铺外,正欲推门而入,忽然,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发出轻微脆响。
低头一看,是一枚残破的青铜莲心碎片,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赵无恤,敬献。”
沈炼瞳孔微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是你……十年前的阴蚀之灾,是你放出来的。”
他握紧那枚碎片,眼中寒光乍现。
这一刻
而他,也终于踏上了揭开阴谋的第一步。
风,卷起夜色,吹散了靖州府的最后一丝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