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楚逍把酱菜往老掌柜手里一塞,但得让他以为...东厂不要他了。
子时三刻,顺天府大牢的炭盆烧得正旺。
陈掌柜被按在条凳上,额角的汗把囚衣浸出块深色。
楚逍跷着腿坐案前,面前摆着封盖着东厂大印的文书:陈三,你跟东厂的张公公,上月十五在西直门外的破庙见了三面?
陈掌柜的喉结动了动:大...大人,小的就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能知道沈侍郎要货?楚逍把文书推过去,张公公说你私吞了两箱魂引液,今早已经报给厂公了。他突然倾身,指节叩在陈掌柜手背,你说,是东厂的刑具疼,还是我顺天府的辣椒水辣?
陈掌柜的脸瞬间煞白。
他盯着文书上的朱红大印,突然哭出声:我招!
我招!
是沈侍郎让青龙帮运魂引液,他给我们兵部的通关文牒!
上个月血月教的祭坛,也是他派军卒清的场!
楚逍的瞳孔缩紧。
他想起三日前在乱葬岗发现的祭坛,碎骨上还沾着未干的血——原来不是巡城卫无能,是有人故意放行。
那御药房的催眠草...苏晚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抱着个布包,发梢还沾着夜露,是不是也跟他有关?
陈掌柜抖得像筛糠:是...是沈侍郎的夫人,她哥哥在御药房当库头!
每月十五,都有辆送宫灯的马车,车底夹层装着催眠草!
楚逍摸出酒葫芦灌了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进胃里。
他转头对赵四爷道:四叔,麻烦您盯着陈三,别让他出意外。又对小六子使眼色,去马厩备车,我们要去陈掌柜的杂货铺。
丑时的杂货铺关着门,门板上还贴着歇业的黄纸。
楚逍用柳叶刀挑开门闩,霉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
小六子举着火把照向地窖,突然倒抽口冷气:头!
您看!
火把光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口木箱。
最上面那口的封条上,御医院特供五个墨字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楚逍蹲下身,指尖擦过封条上的朱砂印——正是御药房的双龙印。
晚晴。他转头时,眼里像淬了冰,把这些箱子的清单抄一份。
苏晚晴的手按在箱盖上,突然顿住:逍哥,这箱子...还没封死。
楚逍扯断封条,掀开箱盖。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见箱底整整齐齐码着的青瓷瓶——每个瓶身上都刻着血月教的弯月图腾,而瓶颈处,还粘着半片未擦净的沈字封签。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敲在人心上。
楚逍摸出怀里的酒葫芦,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空了。
他望着箱中泛着暗紫的液体,突然笑了:沈侍郎啊沈侍郎...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你说,要是把这些东西呈给皇上...他会怎么想?
苏晚晴把清单往怀里拢了拢,抬头时正见东方泛起鱼肚白。
她伸手替楚逍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发,轻声道:天快亮了。
楚逍望着她发间晃动的银簪,突然握住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手套传来,混着窗外渐起的晨雾,像团要烧起来的火。
走。他提起箱中一个刻着御字的瓷瓶,该去面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