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的投影,连同那不可一世的剑阵,都在林风身前化作了虚无的流光。
苍松道人目眦欲裂,田不易则满眼骇然与沉思,被困的威胁已解,但一个更巨大的谜团与恐惧,却笼罩了整个青云山。
林风没有理会身后那两道复杂的目光,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苏晚的后背,示意她安心。
苏晚苍白的小脸埋在他的怀里,身体仍在微微颤抖,指尖冰凉,仿佛还残留着被剑意锁定时的窒息感,但她已不再感受那刺骨的恶意。
“区区一道被污染的剑意,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林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苍松和田不易的耳中,那是一种源自更高层次的蔑视,仿佛巨龙俯瞰蝼蚁。
他张口,将最后一缕逸散的青色剑意残魄鲸吞入腹。
刹那间,一股撕裂灵魂的剧痛在他体内炸开,仿佛要将他的经脉骨骼寸寸碾碎。
脚下青石“咔”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远处一株百年古松无火自燃,转瞬化作灰烬随风飘散——这股力量若不吞噬,不出半刻,整座通天峰都将沦为死地。
这股力量,远比他预想的更加狂暴、更加污秽。
诛仙剑意,早已不是纯粹的仙道之力,而是被“门”的力量侵蚀了千百年的怨念与诅咒集合体!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门之怨力’,正在侵蚀宿主神魂。‘门之核’暂时封禁状态下,净化能力大幅削弱。建议宿主立刻寻找‘门之密文’其余碎片,或寻找高纯度灵脉进行压制。”
“检测到‘门之密文’片段,完整性仅37%,建议搜集其余碎片以解锁完整信息。”
林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血滴落在石阶上,发出“嗤嗤”轻响,腾起一缕腥臭白烟。
他强行运转体内仅存的力量,压制着那股横冲直撞的剑意。
右拳中封印着他最早接触“门”之力的印记,此刻经脉寸断,剧痛如潮,七日之内无法动用——这代价比想象中沉重。
但他别无选择,若不吞噬,这道剑意投影足以将方圆十里化为绝地,包括曾书书和苏晚在内,无一幸免。
“妖人!你究竟是何来历!”苍松道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中仙剑嗡鸣,厉声喝问。
他虽被道玄投影所困,却也看清了林风吞噬剑意的一幕,这等行径,比魔教妖人更加邪异百倍。
田不易却伸手拦住了他,神色凝重地盯着林风:“道玄师兄的投影……为何会攻击你?又为何称你为‘开锁之人’?”他心思缜密,察觉到了更深层次的诡异。
青云门的掌门,镇派绝学诛仙剑阵,竟与眼前这个神秘少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甚至隐隐将他视作敌人。
林风拭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地扫过他们二人。
规则之眼下,他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身上同样缠绕着淡淡的、源自诛仙剑的灰色因果线,细密如蛛网,自肩头延伸而出,皆指向通天峰顶——那柄古剑宛如巨井的锁芯,将整个门派的命运牢牢钉死。
整个青云门,从上到下,都活在一口“井”里,而井口,就是通天峰上的那柄古剑。
“想知道答案,就去问你们的掌门真人。”林风不想多做解释,他转头看向藏经阁的方向,那里,还有他想要的答案,“或者,去翻翻你们自家被尘封的历史,看看青云门立派之初,究竟是为何而建。”
说完,他不再停留,揽着苏晚纵身而起,在屋檐与树影间疾掠如电。夜风刮面如刀,他每一步踏出都牵动体内剧痛,黑血自嘴角渗出,滴落在青石阶上,瞬间腐蚀出点点焦痕。
他刻意绕开巡夜弟子的路线,借着山雾掩映,悄然落向藏经阁北侧那片早已废弃的碑林——那里曾是初代掌门闭关之地,如今只剩断石残垣,杂草丛生,连灵兽都不愿靠近。
他将苏晚安顿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柔声道:“晚晚,你先休息,哥哥需要处理一点麻烦。”
苏晚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声音发颤:“哥哥……你会死吗?”
林风心头一紧,强压痛楚,低头一笑:“傻丫头,哥哥可是要带你去看大海的人。”
她这才慢慢松开手,蜷在石板上,眼睛却始终没离开他,像一只受惊后仍不肯闭眼的小兽。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于一块残破石碑之上。就在他闭目的刹那,夜风骤然止息,天地仿佛屏住了呼吸。四周空气凝滞,连虫鸣都尽数消失,唯有掌心玉简泛起微光,与胸口的“门之核”遥相呼应,渐渐交织成一片温润的涟漪。
那枚被曾书书塞入袖中的玉简,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温润光芒,一角残缺,光晕断续,仿佛失落了关键篇章。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