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微光,便是林风的心之门。
它在绝对的死寂中,重新定义了“存在”二字。
虚无开始扭曲,记忆的残片被无形的力量从湮灭中捞起,如倦鸟归林般汇聚而来。
一座小木屋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林风的意识深处。
屋檐下,挂着一串由碎裂的写轮眼瞳仁拼成的风铃,在无风的心渊中,竟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这,正是他曾许诺给苏晚的那个家,一个用他最强的力量守护,远离一切纷争的“永恒居所”。
一只温润的手,轻轻牵住了林风。
那触感真实得让他灵魂都为之一颤。
归墟之瞳不知何时已化作苏晚的模样,她穿着他们初遇时的那件白裙,眼波流转,满是缱绻的爱意。
“留下来吧,林风。”她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雾,带着梦境般的朦胧与诱惑,“这里没有轮回的追杀,没有主宰的阴谋,没有无尽的战斗和牺牲。只有我们,永远。”
林风的目光落在那扇由瞳仁碎片拼成的窗上,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执念。
他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那熟悉的窗棂,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带起一片虚幻的涟漪。
他的身体僵住了。
“这不是她。”林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他缓缓抽回手,看着面前这个完美无瑕的“苏晚”,摇了摇头,“这也不是家。这是你想囚禁我的,一座用幸福构筑的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作为居所核心,也就是苏晚残念所在的那点微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意念如风中残烛般传来:“林风……别信……那是假的……”
“闭嘴!”归墟之瞳所化的“苏晚”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凝固,转为一种被戳破伪装的暴怒。
她对着那点微光怒吼,声音尖锐而凄厉:“我才是真的!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一个!为了你,我亲手撕碎了轮回之主!为了你,我颠覆了整个主宰秩序!我为你做了一切,你为什么还要去相信一个连形体都无法维持的残渣!”
她猛地一挥手,整个心渊空间剧烈震动。
刹那间,无数个“苏晚”的残影从四面八方浮现。
她们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微笑,有的在哀求,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每一个都代表着林风记忆中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成千上万个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击着林风的意志:“留下吧……我们只想你活着。”“别再战斗了,我们好累。”“留下来,陪陪我们……”
林风缓缓闭上了眼睛,隔绝了这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之辈崩溃的景象。
那些声音,那些面容,像无数根针扎在他的灵魂上。
但他没有反驳,没有争辩,只是将手掌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心之门的光芒,透过他的指缝流溢而出。
“你说,你要我活着。”林风低语,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在整个心渊中掀起一阵无形的风暴,“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想怎么活?”
话音未落,他猛地撕裂上衣!
衣衫破碎,露出的却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个空洞的胸膛。
没有心脏,没有肺腑,只有一扇由纯粹光焰构筑的门,正在那空无一物的胸腔内静静燃烧。
那火焰不耀目,不霸道,却散发着一种连虚无都无法磨灭的、坚不可摧的意志。
“我要的活,是有血有肉,有痛有泪的活!”林风睁开眼,目光如剑,直刺归墟之瞳的本体,“是有她——那个会因为我受伤而心疼,会因为我犯傻而生气,会与我并肩作战,而不是把我关起来的她——真正陪在我身边的活!”
“所以你就要选择永远痛苦吗?!”归墟之瞳的伪装被彻底撕碎,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无数苏晚的幻影瞬间消散,重新汇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眼瞳。
瞳孔深处,是永恒的死寂与安宁,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从中爆发,要将林风的意识彻底拖入永恒的沉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道模糊而古老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他们形态各异,气息却都带着曾经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