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牌上的微光骤然炽盛,化作一束金芒,直刺林风眉心。
烬鸦发出一声尖锐而急促的鸣叫,仿佛在示警,又像是在催促。
“别怕。”苏晚温润的手掌轻轻按住了林风蓄势待发的手臂,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那不是敌人……是‘你’在等你。”
林风心头一震。
不等他细想,一旁的阿星掌心那枚古朴的门钥陡然震颤起来,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中牵引而出,那紧闭的门缝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推开三寸!
没有想象中的异界狂风,没有刺鼻的硫磺气息,门后,是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虚无。
虚无之中,悬浮着无数个重叠交错的倒影,每一个都是林风!
那是终结谷之上,左手握着螺旋丸,右手凝聚着千鸟,眼神决绝的少年林风。
那是马林梵多战场,一拳震碎海军总部,霸王色霸气席卷天地的海上主宰。
那是在星斗大森林深处,被命运推入深渊,身后万千魂兽哀鸣的孤寂背影……每一个倒影,都代表着一段惊天动地的过往,一段登临绝顶的辉煌。
林风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门缝。
在他踏入的瞬间,胸口处的心火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自动升腾而起,化作一件无形的火焰甲胄,将他牢牢护住。
刹那间,万千倒影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动,最终汇聚成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残破斗篷,手持一柄锈迹斑斑断剑的人。
他的面容与林风有着七分相似,却饱经风霜,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死寂。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左眼,那里没有眼珠,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他缓缓抬起头,那空洞的眼眶“凝视”着林风,沙哑的声音仿佛从万古深渊中传来:“第七门主第九世……你终于来了。”
林风的心脏猛地一缩,但他并未后退,眼神锐利如刀:“我不是什么第七门主。”
“是吗?”那身影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带着无尽的嘲弄与悲哀,“可你走的每一步,都是我们曾经走过的路。”
话音未落,周围的虚无瞬间变幻,一幅幅宏大的画卷在林风眼前展开。
那是九道轮回的缩影。
第一世,他在一个修仙世界觉醒,以凡人之躯逆天而行,剑斩仙帝,镇压黑暗动乱,最终却在登临天道主宰之位的前一刻,散去修为,携苏晚归隐山林。
第二世,他在魔法大陆重生,掌控七系元素,击溃深渊魔神,被万族共尊为法神,却同样在加冕仪式上,撕碎神格,与苏晚消失在人海。
第三世,第四世……第九世……
每一世的林风,都觉醒于不同的世界,都以绝对无敌的力量镇压了当世的反派,都拥有了主宰万界的机会,但每一次,他都在最终关头选择了放弃,选择了与苏晚归于平凡。
然而,宿命的剧本却一次又一次上演。
每一次隐退,十年之后,苏晚都会陷入无休无止的沉睡,无论林风用尽何种通天手段都无法唤醒。
与此同时,那块神秘的石碑会再次发出轰鸣,门脉重启,逼迫他开启下一段轮回。
原因只有一个——遗忘。
万界的众生,只会记得那位拯救了他们的“万界主宰”、“无上剑帝”、“永恒法神”,却在短短十年间,彻底遗忘了那个名为“林风”的男人。
当“林风”这个名字被彻底遗忘,他与苏晚之间的因果联系就会被世界法则切断,导致苏晚的神魂陷入沉寂。
断剑之影缓缓抬起手,指向林风的心口,声音冰冷如铁:“前八世,我们都曾尝试过,或用力量,或用权柄,想让世人永远铭记。但最终都失败了。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因‘被遗忘’而引发的自我崩溃。”
“第九世,你很聪明。你点燃门脉,不是为了掌控万界,而是为了让那些与你有关的人,能‘记得’你。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最终还是会遗忘呢?如果连她们也忘了你……你还守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剑,直刺林风的灵魂深处。
林风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膛跃动的心火,片刻之后,他猛地抬手,一把撕开了自己的衣襟!
心火冲天而起,没有灼热的温度,只有无尽的温暖与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