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晦皱眉:“将军不在北郊大营,来此何干?”
谢无霜抬手,亮出一面玄铁令牌,上铸“如朕亲临”四字。
堂内顿时跪倒一片。
谢无霜目光掠过顾长生,停在《估价簿》上。她俯身,两指拈起簿子,轻轻一抖。三十三页估价,雪片般散落。
“我来添一条暗标。”
她解下腰间刀,刀尖点地,火星四溅,“镇北军,铁骑三万,良马五千,北疆十州盐利十年。换顾长生——自由身。”
三万铁骑,十年盐利,比黄金更重。
魏无羡眼角抽搐:“将军是要造反?”
谢无霜声音冷极:“我只买一个人,不买皇城。”
五竞价
堂内静得可怕。
忽然,顾长生动了。他弯腰拾起一页估价,指尖拂过墨迹,像拂去一层灰尘。
“诸位大人。”
他抬眼,火光在他眸底碎成金屑,“顾某一介布衣,不敢值此天价。既蒙错爱,便自填一笔。”
他提笔,在空白处写下:
【自价】:纹银一两。
【附言】:买我自由,或取我性命,皆非顾某所值。
写罢,他把笔一抛,狼毫在空中划出极轻的弧线,“哒”一声落在《估价簿》封面上,像一粒雪珠砸进火盆。
堂内死寂。
魏无羡的脸色第一次变了,像被抽了一鞭。
裴文靖的玉镇纸停在半空,忘了落下。
杜晦盯着那“一两”二字,额角青筋直跳。
谢无霜却笑了。
她弯腰,拾起那页纸,指腹在墨迹上轻轻一按,像按下一枚血印。
“一两。”
她抬眼,目光扫过三司,一字一顿,“镇北军,出。”
六雪落铁锁
堂外,雪忽然大了。
三万铁骑的旌旗在风雪中翻飞,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谢无霜转身,银甲映雪,像一柄出鞘的剑。
顾长生站在阶下,细银链叮当作响。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触锁链,玉坠应声而碎。碎玉落在雪里,像一撮星屑。
“走吧。”
谢无霜向他伸出手,掌心有旧刀茧,冷而硬。
顾长生垂眸,指尖在她掌心停留一瞬,像雪落刀锋。
“将军买我,用什么付账?”
“用我一生。”
雪落无声。
三司堂上,《估价簿》被风掀起最后一页,墨迹未干,像一道新鲜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