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扶住她，指尖在她脉上一探，脉象紊乱，失血过多。
他抬眼，崖顶剑阵已散，沈霜寒与十二剑侍正沿冰壁飞身而下。
“走。”
谢无霜咬牙，刀尖再起，指向暗河。
暗河之上，早横着一条铁索，索上覆冰，滑不留手。
谢无霜解下腰间软鞭，鞭尾缠住铁索，二人攀索而行。
身后，沈霜寒已至冰台，映月剑在冰面一点，身形如鹤，直追而来。
剑尖在铁索上一挑，“叮”一声，铁索断！
谢无霜与顾长生身形急坠，落入暗河。
五霜刃映月
暗河冰寒刺骨，水流湍急。
谢无霜一手扣住顾长生腕脉，一手挥刀，刀尖在冰壁上急点，借力减速。
冰壁受刀，碎冰四溅，像一场细小的雪崩。
顾长生折扇早已失落，只以指为笔，在冰壁上划出一道符纹——
那是谢无霜昔年教他的“凝冰诀”，以指力凝冰为阶。
符纹成，冰壁凸起一道冰阶，二人足尖一点，终落在一块浮冰上。
浮冰下，暗河奔腾，浮冰上，月色透过冰层，照得二人眉眼皆蓝。
沈霜寒已至暗河，足尖点冰，如履平地。
映月剑在冰面一划，剑光如匹练，直取谢无霜后心。
谢无霜反手一刀，刀背磕飞剑锋，刀锋顺势掠过沈霜寒手腕，血线乍现。
血未落地，已凝成冰珠。
师徒二人，冰面相对，剑与刀，映着月色，映着血色。
沈霜寒声音低哑：“无霜，回头。”
谢无霜刀尖指地，声音沙哑：“师父，回头是岸，可我已在水中。”
沈霜寒叹息，映月剑微颤，剑尖凝出一滴月露，露坠冰面，“嗤”一声，冰融三寸。
剑光再起，如月华万顷，直取谢无霜咽喉。
谢无霜横刀，刀光如雪，迎上剑光。
刀剑相交，“叮”一声脆响，冰面炸裂，碎冰四溅。
谢无霜虎口震裂，刀未脱手，却退半步。
沈霜寒亦退半步，映月剑却未停，剑光如练，再取顾长生。
顾长生未退，只抬手，指尖在剑锋上一弹——
“叮！”
剑锋偏寸，擦着他颈侧而过，割断一缕鬓发。
沈霜寒瞳孔骤缩，映月剑微滞。
谢无霜趁隙，刀光一闪，刀背拍在沈霜寒腕上，映月剑脱手，坠入暗河。
剑落水声未起，已被急流吞没。
沈霜寒怔然，望着空空的掌心，白发在风里飘，像一场迟到的雪。
谢无霜收刀，声音低哑：“师父，剑已落水，月已西沉。您拦不住我。”
六月沉霜生
冰面之上，月色渐淡。
沈霜寒立于浮冰，身影被月色拉得极长，像一截孤独的桅杆。
谢无霜与顾长生已攀上暗河对岸，背影在雪雾里渐远。
沈霜寒忽抬手，指尖在虚空一握，像握住一把不存在的剑。
他低声道：“无霜，你救得人，救不得命。终有一日，你会明白。”
雪雾里，谢无霜脚步未停，只抬手，挥了挥。
那背影，银甲残破，血染白衣，却挺得笔直，像一柄不肯折的剑。
月沉，霜生。
暗河之上，浮冰碎裂，碎冰随水而去，像一场无声的雪崩。
而雪崩尽头，白衣染火，不肯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