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试术成,谢无霜唤来暗卫“雪鸦”。
雪鸦掀帘而入,目光先在顾长生面上停留片刻,复又掠过铜镜,霎时怔住。
“主上?”他试探地唤。
顾长生启唇,声音却与先前无异,只淡淡嗯了一声。
雪鸦眼中惊疑未散,拔刀半寸,刀背映出镜中陌生脸孔,这才确信眼前人非易容,而是“折颜”。
“世间再无顾长生。”雪鸦低声道,语气敬畏。
五、代价
折颜初成,镜背饕餮忽地张口,吐出一缕暗红丝线,丝线缠绕顾长生腕脉,倏地钻入肌肤。
谢无霜以刀背挑线,竟斩不断。
铜镜发出低鸣,像饥饿的兽。
顾长生只觉心头一空,仿佛有什么被抽走——
那是“色相之根”,折颜术的第一重代价:
每用一次,失一心血;用满三次,心灯即灭。
谢无霜以指压他腕脉,声音低沉:“此术只能救你三次,三次之后,镜反噬主。”
顾长生却笑,笑意里带着雪色:“三次,够了。”
六、雪夜远行
镜光熄灭,铜镜自行合拢,重归尘封。
谢无霜以鹿皮包好,系于顾长生腰间,与他体温相贴,寒意却透骨。
二人连夜出观,乘一匹瘦马,马踏深雪,蹄声被风声吞没。
北疆黑旗在前,三十骑远远相随,像一条无声的黑河。
顾长生回首,问月观在雪幕中渐远,铜镜在腰间轻颤,仿佛龙吟。
谢无霜勒马,回身替他系紧大氅领口,指尖无意触到那颗新生的小痣,声音低哑:
“记住,你已非你,天下亦无你。
从此,北疆雪深,任你行。”
七、尾声
马行百里,天将明未明。
东方一线鱼肚白,照出二人剪影——
一骑、二人、一面铜镜,隐于风雪。
铜镜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像眨了一下眼。
顾长生抬手,指腹轻触腰间,低声道:
“折颜一折,已换人间;
再折,便是山河。”
风卷雪尘,掩去蹄印。
铜镜重归寂静,似在等下一次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