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抬眼,眸色浅淡,像冻透的湖:“我若不入阵,阵便不成?”
红鸢掩唇而笑,指尖在铜皮上一点,血光骤亮,一张新的人脸浮起——
眉眼与谢无霜九分相似,却缺了那道旧疤,显得陌生至极。
“谢将军的皮,典狱长也预定。”红鸢声音甜腻,“你若不入阵,我便剥她的。”
顾长生指尖在铜皮上轻抚,指尖所过之处,人脸便暂时安静,像被安抚的兽。
他低声道:“好,我入阵。”
五、斩锁
顾长生被铁锁拖入阵心。
九根铁柱同时亮起血光,血光里浮起九张人脸——
每一张都曾艳绝天下,每一张都被剥了皮。
人脸在血光里扭曲、挣扎,却挣不脱铁柱的束缚,只能发出无声的哀嚎。
顾长生抬手,指尖在铜镜上轻弹——
“当!”
铜镜碎裂,碎片四散,碎片里映出九张人脸,人脸齐声高呼:
“谢无霜!——谢无霜!——”
呼声震得铁锁齐颤,锁链上的铜铃纷纷碎裂,碎铃化作血雨,血雨里浮起九道魂影,魂影齐向顾长生拱手,然后随风而散。
六、焚阵
铁锁阵破,胭脂狱自焚。
赤色帐幔遇火即燃,火舌舔上铜铃,铃内人牙发出凄厉尖叫,像万鬼齐哭。
高台红玉遇火,玉面“囚”字化作金水,金水淌地,凝成一条血河。
血河里浮起七十六具白骨,白骨齐指红鸢,指尖滴着胭脂。
红鸢面上薄霜融化,露出一张与顾长生七分相似的脸,却缺了那粒朱砂,显得平庸至极。
顾长生指尖在铜镜上轻弹——
“当!”
铜镜碎裂,碎片四散,碎片里映出红鸢的脸,脸碎成七十六片,每一片都刻着“囚”字。
七、归途
火尽,雪停。
荒原上,只余一座焦黑废墟。
废墟前,顾长生与谢无霜并肩而立。
谢无霜刀背在肩上轻轻一叩,声音清脆,像叩在更漏上。
十九骑自废墟后转出,黑旗银狼,旗角系着谢无霜旧日风铃。
风铃在风里叮叮,声音清脆,像一声自由的笑。
谢无霜翻身上马,向废墟拱手:“七十六位兄弟,走好。”
马蹄声远,雪掩废墟,掩去火灰,也掩去那一声无人听见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