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却笑,笑意苍白:“两次,够了。”
五试镜
为试术成,谢无霜唤来斥候“雪鸦”。
雪鸦掀帘而入,目光在顾长生面上停留三息,随即单膝跪地:
“主上?”
谢无霜摇头:“不是主上,是路人。”
雪鸦再细看,眉峰微蹙,终抱拳退下。
谢无霜又取铜镜,镜面已暗,却仍能映人。
镜中顾长生,面目陌生,连自己都险些不识。
谢无霜以刀背击镜,镜背饕餮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告别。
六、风声
夜深,戍楼外风声更厉。
谢无霜守着火盆,盆里松脂灯将尽,火苗跳了跳,像垂死挣扎。
顾长生靠在墙边,指尖在铜镜裂痕上描摹,描到最后,忽地一顿。
“折颜之后,世间再无顾长生。”
他声音极轻,像雪落无痕,
“但谢无霜的刀,还在。”
谢无霜抬眼,眸色深冷,像北疆最漫长的夜。
七、春信
天亮,风停。
废戍楼外,雪原之上,忽然出现一列驼队。
驼铃叮当,带来第一缕春讯。
顾长生裹着粗布斗篷,斗篷风帽压得很低,只露出陌生眉眼。
谢无霜递给他一张路引,路引上写着:
“北疆客商,顾二。”
顾长生接过,指尖在“二”字上点了点,笑:
“顾二,好名字。”
谢无霜翻身上马,刀背在肩上轻轻一叩,声音清脆,像叩在更漏上。
“顾二,走吧。
前面还有骨相、心相,两折未折。”
马蹄声远,雪原上,两行脚印并排,一行深,一行浅,像两句未完的诗。
八、尾声
折颜初试,褪尽光华。
镜中饕餮闭目,镜外春风初度。
顾长生回头,废戍楼在雪幕里渐渐模糊,像一场旧梦。
他抬手,指尖触到脸上那道浅疤,低声道:
“这张脸,替我活下去。”
风卷雪尘,掩去脚印,也掩去那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