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上刻着名字，每一把都是她亲手送出去的兵。
她伸手，想拔起其中一把，刀却化作白骨，白骨张口，喊她的名字。
她惊醒，刀已在手，照雪刀背映着残月，像一泓冻住的泪。
她抬头，望见戍楼灯火，灯火在风里摇晃，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星。
她低声唤：“顾长生……”
声音被风撕碎，散在雪里。
五白罂的耳语
百里之外，胭脂狱旧址。
废墟上，白罂花一夜怒放。
花白如雪，花心紫纹，香气幽甜。
花下，白罂未死。
她坐在焦土上，指尖拈一朵白罂，耳边也听见低语：
——“白罂……”
——“典狱长……”
——“七十六魂……”
她抬眼，望向北方，目光穿过风雪，落在废戍楼灯火上。
她轻声笑，笑声像雪落：“你们终于听见我的名字了。”
六沈霜寒的箫
月阙山巅，沈霜寒吹箫。
箫声低回，像雪下暗河。
箫声里，也夹着低语：
——“沈霜寒……”
——“月阙……”
——“听雪剑……”
箫声忽地高亢，如冰裂，如雪崩。
沈霜寒收箫，指尖在剑背上一弹，剑声清越，像一声回应。
他望向北方，目光穿过风雪，落在废戍楼灯火上。
他低声道：“旧名姓，该有个了断。”
七旧名姓的归处
戍楼内，顾长生拾起铜镜残片。
他将残片对灯，火光透过裂痕，在墙上投下最后一行字：
“暗夜低语旧名姓，天明，便散。”
他抬手，指尖在裂痕上轻轻一敲——
“当！”
铜镜碎成齑粉，粉末落在灯焰上，竟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
青烟升空，穿过残窗，散在雪里。
雪停了。
风也停了。
戍楼外，谢无霜抬头，望见一缕青烟，像一条无声的告别。
她低声道：“天明，旧名姓散。”
她翻身上马，刀背在肩上轻轻一叩，声音清脆，像一声更漏。
八、尾声
天将明未明，雪原上，一行脚印并排。
深的是谢无霜，浅的是顾长生。
脚印尽头，是北疆第一缕晨光。
晨光落在顾长生脸上，那道浅疤被镀上一层淡金色。
他抬手，指尖触到疤痕，低声道：
“旧名姓已散，从今，我是顾二。”
谢无霜未答，只抬手，刀背在肩上轻轻一叩，声音清脆，像一声自由的笑。
马蹄声远，雪原上，两行脚印并排，一行深，一行浅，像两句未完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