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在泪痣上轻轻一按,泪痣化作一滴血,落在铜壶里。
壶中液体瞬间凝固,凝成一朵血莲,莲心嵌着七十六粒白骨。
“我要的,不是他的心,”白罂声音温柔得像雪落,“是你的心。”
(五)换心
换心,需以心换心。
白罂抬手,铜壶飞起,壶口对准谢无霜心口。
壶中血莲旋转,莲心白骨发出细碎哭声。
谢无霜未退,只抬手,刀背在掌心轻轻一叩,声音清脆,像叩在更漏上。
顾长生却上前一步,指尖在谢无霜心口一点——
“她的心,我替她还。”
白罂指尖一顿,目光落在顾长生脸上,声音低哑:“你替她还?”
顾长生微笑,笑意苍白:“我欠她一条命,也欠你七十六条。今夜,一并还你。”
他抬手,指尖在锁骨天姿印上一划,血珠滚出,鲜红。
血珠落在铜壶里,血莲瞬间绽放,莲心白骨化作七十六只白蝶,蝶翼上各映一张人脸——
正是胭脂狱里被剥皮的七十六名北疆俘虏。
白蝶振翅,飞向白罂,落在她衣襟上,化作七十六朵白罂花。
白罂抬手,指尖在花瓣上轻轻一抚,花瓣瞬间枯萎,化作七十六滴清泪。
泪落入铜壶,壶中血莲瞬间凋零,凝成一颗血色心脏,心脏跳动,发出七十六声心跳。
心跳声里,白罂衣襟上的鲜红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雪白。
她抬眼,望向谢无霜,声音温柔得像雪落:“债清了。”
(六)焚楼
债既清,楼亦焚。
白罂抬手,铜壶倾,血莲化作火莲,火莲落在回雪楼,楼遇火即燃。
赤纱灯遇火,灯纱化作火蝶,火蝶飞向夜空,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白罂立于火中,白衣被火舌舔卷,却无损,只化作七十六只白蝶,蝶翼上各映一张人脸,飞向夜空。
火尽,楼塌,雪落。
废墟上,只余一朵白罂花,花心嵌着七十六粒白骨。
谢无霜俯身拾起白罂花,指尖在花瓣上轻轻一抚,花瓣瞬间枯萎,化作七十六滴清泪。
泪落入雪,雪瞬间融化,露出七十六具白骨。
白骨齐向谢无霜拱手,然后随风而散。
(七)归途
雪停,夜尽。
谢无霜与顾长生并肩立于废墟前。
谢无霜刀背在肩上轻轻一叩,声音清脆,像叩在更漏上。
十九骑自雪幕中转出,黑旗银狼,旗角系着谢无霜旧日风铃。
风铃在风里叮叮,声音清脆,像一声自由的笑。
谢无霜翻身上马,向废墟拱手:“七十六位兄弟,走好。”
马蹄声远,雪掩废墟,掩去火灰,也掩去那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白罂立于雪原尽头,白衣胜雪,指尖拈着最后一朵白罂花。
她抬手,将花抛向空中,花化作七十六只白蝶,蝶翼上各映一张人脸,飞向夜空。
她轻声道:“谢无霜,你可知,我为何心动?”
雪落无声,无人回答。
她转身,走入雪原深处,背影被雪幕拉得极长,像一道孤独的脊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