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那符文刻歪了?”我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隔壁沉默了片刻。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猜的。”墨辰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轻松,“那老东西…自负得很…容不得…半点质疑…尤其是…他的宝贝…阵法…我瞎蒙的…谁知道…真蒙中了…半寸…咳咳…”
瞎蒙?我愣住了。在那种生死关头,用命去赌一个瞎蒙?
“怎么…不信?”墨辰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不然呢?你以为…我真懂…他那套…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鬼画符?”
我一时无言。墨辰的话半真半假,但我能感觉到,他不想深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这魔窟之中。
“不过…咳咳…效果…还不错…”墨辰喘息着,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满足感,“至少…那老东西…现在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打碎了的…古董…又心疼…又想…再砸两下…出气…哈哈…咳…”他又咳了起来。
疯子!这家伙绝对是个疯子!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疯狂,在那绝望的地狱里,撕开了一丝微光。
“谢谢。”我低声道,声音无比郑重。
隔壁的铁链声顿了一下。
“谢什么…”墨辰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疲惫的沙哑,“我…只是…不想死得…太难看…顺便…给那老东西…添点堵…”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力气,声音变得更加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喂…林清晨…想…活下去吗…?”
“废话。”我毫不犹豫。
“那…就…竖起耳朵…听好了…”墨辰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这鬼地方…死气…是毒药…也是…补品…关键…看你怎么…‘吃’…那老东西…种下的…‘种子’…是枷锁…也是…钥匙…”
种子?钥匙?我心头剧震!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仿佛有一块冰冷的烙印。
“但…别信他…也别…信我…”墨辰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疲惫和嘲讽,“信…你自己…信…你身体里…那股…想活下去的…狠劲…”
“还有…”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随时会消散,“他…喜欢…听材料…聊天…尤其是…绝望的…哭嚎…和…不甘的…诅咒…下次…他再来…记得…骂得…难听点…给他…助助兴…说不定…能多活…一会儿…”
骂得难听点?给枯骨道人助兴?这又是什么逻辑?
我还想追问,隔壁却只剩下了沉重而痛苦的喘息声,还有铁链偶尔拖动的轻响。墨辰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再次陷入了沉默或昏迷。
石室重新陷入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沉闷的敲击声,和活人傀儡关节移动的“咔哒”声,提醒着我身处何地。
我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墨辰最后那番如同呓语又如同箴言的话,在我脑海中反复回荡。
死气是毒药,也是补品?
种子是枷锁,也是钥匙?
骂得难听点,能多活一会儿?
还有…信自己…信那股想活下去的狠劲…
黑暗中,我缓缓抬起那条伤痕累累、却蕴藏着沉重力量的右臂。皮肤下的暗红血纹在绝对的黑暗里,似乎也散发出一点微弱到极致的、如同余烬般的暗沉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