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笑容还僵在那里，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在他看来，自己的提议已经仁至义尽，给足了台阶。
一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能把钱拿回来，还能让院里的一大爷低头道歉，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只要崔健点了头，他就能立刻启动他那套“和稀泥”的流程，把这件足以掀翻他乌纱帽的大事，轻而易举地压下去。
然而，崔健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只见崔健缓缓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和感激，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讥讽。
他没有去碰那杯水。
他只是看着王主任，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王主任。”
崔健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问你几个问题。”
王主任一愣：“什……什么问题？”
“第一，一万四千四百块，在你眼里，是一笔小钱吗？”
王主任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嘴唇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小钱？这笔钱能把他这个主任买下来十次！
崔健不等他回答，继续问道：
“第二，国家派往大西北，为国家事业做贡献的高级工程师，在你眼里，是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老同志’吗？”
“轰！”
“两弹一星”四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王主任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只知道是援西工程师，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牵扯到那个最高机密、最高荣誉的伟大工程！
这事的性质，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一百倍！一千倍！
崔健的眼神愈发锐利，声音也陡然拔高：
“第三！我父母在前线奉献，他们的儿子在后方六年吃不饱穿不暖，差点饿死在屋里！你现在跟我说，要顾全大局？要给他留面子？”
“我请问你，这是谁的大局？是你的大局，还是他易中海的大局？！”
“我饿肚子的时候，你们的大局在哪里？我差点病死的时候，易中海的面子又在哪里？！”
崔健的质问，如同一柄柄烧红的尖刀，一刀刀捅进王主任的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