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健家厨房里飘出的那股霸道到极致的肉香,成了压垮贾家这头本已濒临崩溃的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股香味,野蛮、浓烈、不讲道理。它钻进门窗的每一条缝隙,像无数只小手,挠着棒梗、小当和槐花的肚皮,勾得他们肚里的馋虫翻江倒海。
“妈,我饿……我要吃肉……”棒梗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哼唧着,口水顺着嘴角,在桌面上积了一小滩。
“哇——”小当和槐花更是直接,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凄厉,充满了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秦淮茹呆呆地看着锅里那点清汤寡水的野菜糊糊,再闻着隔壁那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肉香,听着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心中的那根弦,终于“崩”的一声,断了。
所有的委屈、怨恨、绝望和嫉妒,在这一刻,如同积压了千年的火山,猛然爆发!
她找不到崔健去撒野,她不敢。于是,所有的怒火,都精准地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正躺在炕上哼哼唧唧的贾张氏。
“都怪你!”秦淮茹猛地回头,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如果不是你这个老东西天天在院里撒泼骂街,到处惹是生非,我们家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崔健会这么往死里整我们吗?”
贾张氏正心烦意乱,一听这话,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放屁!”她那张肥硕的脸上,横肉都在颤抖,“你个扫把星!丧门星!克死了我儿子,现在又来克我们全家!要不是你天天跟傻柱那个厨子眉来眼去的,不清不楚,院里人会这么看我们家?我告诉你,我们贾家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货色进门!”
婆媳之间积压了多年的矛盾,在家庭彻底破产的这一刻,被完全点燃,再无任何顾忌。
“我不要脸?”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尖声叫道:“你才不要脸!你个老虔婆!老吸血鬼!这些年,院里人捐的钱,傻柱偷来的东西,是不是大部分都进了你的口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床头的褥子底下,还藏着你自己的私房钱!你宁可看着你亲孙子饿得哇哇叫,也不肯拿出来一个子儿!你还是不是人!”
这个指控,精准地戳中了贾张氏的死穴。
“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贾张氏瞬间炸毛,她从炕上跳下来,像一头肥胖的疯牛,冲向秦淮茹,“我撕烂你这张烂嘴!”
“你敢!”秦淮茹也豁出去了。
两个女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野蛮。
扯头发、抓脸、掐脖子、用最恶毒的语言互相咒骂。
“我打死你这个偷汉子的烂货!”
“我掐死你这个自私自利的老不死的!”
屋子里的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碗筷“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棒梗、小当、槐花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得呆住了,随即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哭喊声。
整个贾家,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她们的争吵声、打骂声、孩子的哭声,混杂在一起,穿透了薄薄的墙壁,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这成了院里人今天最精彩的“余兴节目”。
各家各户的门都悄悄拉开一道缝,一颗颗脑袋从门后探出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听听,听听,狗咬狗,一嘴毛。”许大茂磕着瓜子,对他媳妇低声笑道,“活该!让他们以前联合起来欺负我!”
三大爷阎埠贵则摇着头,手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彻底完了。这贾家,算是从根上烂透了。以后一分钱的价值都没有了,得离他们远点,省得被沾上。”
二大爷刘海中则背着手,挺着肚子,在院里踱步,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对着身边的人大声点评:“家风不正!这就是典型的家风不正!一个家里,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主心骨,就是这个下场!要是换我来管,绝不会出这种事!”
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崔健,正悠闲地坐在自家窗明几净的屋里。
桌上,是一盘色泽红亮、入口即化的红烧肉,一碟清脆爽口的拍黄瓜,还有一碗颗粒饱满、香气扑鼻的白米饭。
隔壁那震耳欲聋的闹剧,对他而言,不过是最佳的下饭菜。
他夹起一块颤巍巍的五花肉放进嘴里,肉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肥而不腻,回味无穷。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听着隔壁贾张氏那杀猪般的嚎叫和秦淮茹尖利的咒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一个曾经看似坚不可摧的利益堡垒,当它从内部开始腐烂、崩塌时,那才是最彻底的、无可挽回的毁灭。